护士推着器械车进来。
不锈钢盘里的手术钳碰了一下骨锤,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沙沙的耳朵竖起来了。
那个声音——钝器——殴打——
母犬的应激防线一下崩盘。
沙沙从检查台上暴起,六十斤的身躯撞翻器械车。
不锈钢盘砸在地上,叮叮当当炸响。
它缩进墙角,獠牙呲出,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嘶吼。
不是正常的狂吠。
那是濒死挣扎时的惨叫。
它浑身肌肉疯狂抽搐,伤腿上的固定支架被带得噼啪作响。
两个助理护士连退三步。
魏大夫叹了口气,转身拉开药柜。
“上镇静剂吧,高浓度的,直接放倒——”
一只手稳稳按住了柜门。
是沈清舟。
“哺乳期。”他轻轻说出,“高浓度镇静剂的代谢产物会进入乳汁。三只崽子还在吃奶。”
魏大夫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退开。
沈清舟转过身,面对着墙角那头濒临崩溃的烈犬。
江烈站在他身后,看清他接下来的动作,呼吸停了一拍。
沈清舟摘下了手套。
那双丁腈手套他从不离身。
实验室戴,车间戴,摸图纸戴,检查底盘戴。
这是他与这个不可控的世界之间,最后一道安全屏障。
手套被叠好放在检查台上。
沈清舟单膝跪在瓷砖上。
沙沙呲着獠牙对着他,口水滴在地上,喉咙里的嘶吼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沈清舟没有躲。
他将掌心稳稳贴上了母犬满是冷汗的额头。
掌心很干燥,很温暖,没有颤抖。
他闭上眼。
二十五年前,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被锁在漆黑的储物间里。
尖叫、砸门、指甲抠得鲜血淋漓。
没人来救他。
那种陷入深渊的窒息感,他太懂了。
被困住,被打碎,求救无门。
他的掌心一动不动。
心跳平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