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给你上药。”沈清舟说。
江烈愣了一下,感觉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一直凉透的心脏像是被人捂了一把,热乎劲儿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他没抽出来,反而不要脸地往里钻了钻,五指扣紧。
两人就这么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救护车。身后是废墟,是警灯,是即将崩塌的旧时代。
坐在救护车后沿,护士给江烈处理脸上的擦伤。他嘶嘶地吸着凉气,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辆押送雇佣兵的特警装甲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江烈吐掉嘴里那根没滋没味的烟,偏头看着沈清舟,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那笑容里虽然透着疲惫,却又带着那股子谁也压不住的狂气。
“沈工,”他朝着那排警车抬了抬下巴,“看来这帮孙子下半辈子有着落了。国家管饭,包吃包住,还是单间。”
沈清舟看着他,伸手帮他擦掉眉骨上的一点泥点,眼神里那种平日里的冷硬化开,剩下一片柔软。
“嗯。”沈清舟轻声应道,“这回,咱们给江家立的这块碑,够大。”
这一局,我替父亲赢回来
市局刑侦支队,单向玻璃后。
电子大屏上,红蓝数据流疯狂跳动,最终汇聚成那个让整个京城商圈窒息的词——
证据链锁定。
十年前的离岸账户、昨夜京西赛道的黑匣子数据、通往金三角的洗钱链条。
严丝合缝,逻辑闭环。
这是江家的催命符。
沈清舟站在玻璃前,视线没看那些足以引发金融地震的天文数字,而是死死黏在身旁那只缠满纱布的手上。
“这就是你要的墓碑。”沈清舟伸手,掌心滚烫,覆在江烈的手背上。
江烈眼底熬着两团青黑,瞳孔却亮得吓人。他反手勾住沈清舟的指尖,死死扣紧。
那是他在深渊里唯一的绳索。
……
一墙之隔,审讯室。
江震穿着号服,腰板挺得笔直。几十年掌权养出的傲慢,让他看起来不像在坐牢,像在开董事会。
“我是纳税大户,律师团呢?”江震没正眼看对面的警察,习惯性想抬手看表,却只带起手铐的一声脆响。
哗啦。
他眉头死锁:“这种级别不够。叫局长来,我有心脏病,出了事你们担不起。”
还做着只手遮天的春秋大梦。
门被猛地推开。
进来的不是唯唯诺诺的律师,是满身烟味、一脸嘲弄的周正。
“啪!”
蓝色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震得江震眼皮子一跳。
“江董,梦该醒了。”
周正拉开椅子,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十分钟前,你的金牌律师团集体辞职。瑞士银行刚发来传真,江氏海外十四个主账户,全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