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被他的紧张感染,也严肃起来,仔细检查了吴所畏的瞳孔、心跳,最后松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这位家属,你别急。他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就是……单纯的睡得太熟了。可能之前折腾得有点累,药物也有轻微的镇静作用。”
池骋:“……真的只是睡着了?”
医生肯定地点头:“真的。估计梦正香呢。”
送走医生,池骋回到床边,看着吴所畏那张睡得红扑扑、毫无知觉的脸,真是哭笑不得。他刚在床边坐下,准备继续守着他的“睡美人”——
只见吴所畏突然咂巴了两下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然后非常熟练地一个翻身,把被子卷过来紧紧夹在两腿之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再次变得均匀悠长,俨然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睡眠。
池骋:“……”
他默默地看着吴所畏那副“天塌下来也别想叫醒我”的架势,刚才的担心焦虑瞬间化为一腔无处发泄的憋闷和好笑。他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有点汗湿的头发,低声笑骂了一句:
“小没良心的,吓死我了……等你睡饱了,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然而,吴所畏的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感天动地、日月无光。
时间像蜗牛爬似的,蹭到了大中午。
窗外的日头亮得能闪瞎眼,姜小帅都已经在郭城宇的“人形导航”加“移动钱包”服务下,完成了一趟“米线店探店之旅”,不仅自己吃得嘴角流油,还拎着两份豪华加料打包盒,凯旋而归。
两人推开病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世界名画”:
吴所畏依然深陷在枕头和被褥的温柔乡里,睡得仿佛被封印了。他甚至进化出了新睡姿——半张脸埋进枕头,一只手死死钳住池骋的手腕。
而池骋,就像被点了穴的忠诚侍卫,钉在床边的椅子上,除了眼珠子随着吴所畏的呼吸微微转动,整个人几乎石化。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宛如一座充满忧思的……望妻石。
郭城宇放下香气四溢的打包盒,看着这“一动一静、一睡一僵”的诡异画面,嘴角抽了抽:“这……吴所畏这是打算睡到明年开春吗?。”
姜小帅瞬间切换“姜大夫”模式,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吴所畏红润的脸色和平稳的呼吸,权威发布:“根据临床表现和我刚刚进行的‘目测远程会诊’,大畏同志很可能属于‘抗组胺药敏感型体质’,通俗点讲,就是‘沾点安神药就秒变睡美人’体质。”
尽管“姜大夫”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池骋看着吴所畏这副“你就算地震了我也能接着睡”的架势,心里那点不踏实就像野草一样疯长:“郭子,去叫医生!”
姜小帅耸耸肩,对郭城宇使了个“去吧,病人家属需要权威安慰剂”的眼神。
不一会儿,还是那位医生来了:“这位患者,真的,只是,睡、着、了!而且睡得非常好!你们完全可以把他叫醒,他没事了!”
姜小帅一听,立刻摩拳擦掌,凑到吴所畏耳边,气沉丹田:“大畏!起床!你的银行卡……”
“算了。”
池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姜小帅的“施法”。
“让他睡吧。”池骋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刮了一下吴所畏的鼻梁,“睡够了,自己就醒了。”
有碍观瞻
吴所畏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海枯石烂、宇宙重启。直接略过午餐、跳过下午茶,一口气睡到了夕阳准备打卡下班。
他终于舍得掀开眼皮,伸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仿佛要把睡僵的脊椎每一节都掰直了的超级懒腰,嘴里还配合着发出“嗯~~~~~~”的长音。
池骋守了他大半天,魂都快等出窍了:“祖宗!你可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吐吗?”
吴所畏眨巴着迷蒙的眼,焦距慢慢对准池骋那张帅脸——只可惜此刻帅得比较潦草,眼袋堪比行李袋,胡茬野性生长,像斗地主里的老农民。
吴所畏下意识伸手,用指头戳了戳池骋的脸颊:“我挺好的,倍儿精神……倒是你,看起来像是被妖精吸了一晚上阳气,虚得很。”
池骋懒得跟他贫,直入主题:“能起来吗?我们回民宿。”
吴所畏自信满满:“那必须能!”说着,一个利落的翻身下床,双脚结结实实踩在地上,然后——
“哎哟卧槽!”
腿一软,膝盖一弯,整个人像根煮熟的面条,软绵绵地就往地上出溜,差点给池骋行个大礼。
池骋早有预料,闪电般出手,一把将他捞起来,顺势来个标准的“公主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稳如泰山:“你丫不装逼能死啊?”
身体突然凌空,吴所畏小脸一红,在他怀里张牙舞爪:“池骋!放我下来!这是公众场合!我吴所畏堂堂八尺男儿,男人的面子的啊?!放老子下来!”
池骋被他扑腾得差点抱不稳,无奈妥协,把他放下来,转身背对着他,半蹲马步:“上来。背着总行了吧?再啰嗦我就给你扛回去,那样更拉风。”
吴所畏看着眼前这堵宽厚可靠的“人肉坐骑”,权衡了零点一秒“面子”和“腿子”的利弊,果断选择妥协,嘴里还在找补:“我这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可不是我不行啊!”说完,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搂紧池骋的脖子。
池骋背着他,稳稳当当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刚一出门,毫无防备地,一片盛大、辉煌、仿佛天堂着了火的绝美夕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整个天空燃烧着橙红、金粉、绛紫,华丽得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