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他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射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还踉跄了一下,但他根本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池远端面前,在老爷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啊啊啊啊啊!!!叔叔!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
吴所畏抱着池远端疯狂摇晃,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语无伦次,“你也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对不对?!我不是在做梦吧?!老爷子你掐我一下!快!”
池远端被他晃得头晕,但脸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开怀的笑容。
他拍了拍吴所畏的后背,语气是久违的熟稔和无奈:“行了行了,松手!我这把老骨头快被你摇散了!我说你小子,怎么就不肯放过我儿子呢?”
吴所畏这才稍微松开一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但眼睛还是亮得惊人。听到池远端的“抱怨”,他立刻挺直腰板,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甚至有点“邀功”的表情:
“叔叔!这事您还真得感谢我!”他指了指自己,“要不是我,池骋现在指不定还在那个会所鬼混呢,哪能像现在这样正儿八经搞事业,还开了个那么拉风的赛车俱乐部?是我把他‘引回正途’的好吗!”
这话倒是不假。
池远端想起上辈子儿子遇到吴所畏前后的变化,虽然过程鸡飞狗跳,但结果确实是好的。他一时竟无法反驳,只好瞪了吴所畏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意。
他转而问道:“你是怎么回来的?”
吴所畏正处于极度兴奋和“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中,听到问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和池骋正……”
话说到一半,就像急刹车一样猛地停住了。他脸“唰”地一下红了,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还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
总不能告诉老爷子,自己穿回来的前一秒,还在和那个世界的池骋进行某些不可描述的交流吧?!那也太社死了!老爷子非得把他从窗户扔出去不可!
池远端是何等人物,一看吴所畏这瞬间爆红的脸、闪躲的眼神和捂嘴的动作,再结合他刚才那句说了一半的话……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他瞬间就明白了。
老爷子无语地翻了白眼,没好气地瞪了吴所畏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年轻人……啧!
他决定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换了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所畏还在为刚才的失言窘迫,闻言老实巴交地回答:“一年多了。”
池远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神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他看着吴所畏,缓缓说道:
“我……是前天刚回来的。”
“轰隆——!”
这句话,不亚于在吴所畏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他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成了失血的苍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穿回来之后,那个有池骋、有老爷子、有他们所有人完整记忆和生活的“上辈子”世界,就随着他的离开而静止或者消失了。
他在这里努力地、全心全意地爱着这个“年轻版”的池骋,规划着他们的未来,几乎……几乎快要将那个世界的池骋,深埋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可是,池远端是“前天”回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世界的时间线,很可能还在继续向前流淌!
那个世界的池骋,那个和他有过无数纠葛、最终相爱相守、拥有全部共同记忆的池骋,他……他还好好地存在着!在某个他触摸不到的时空里,过着没有吴所畏的日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猛地捅进了吴所畏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起来。
巨大的恐慌和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这么久以来,他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喜悦和与年轻池骋恋爱的甜蜜中,竟然……竟然完全没去细想过,那个世界的池骋会怎样?
自己突然消失,他会疯了吧?
他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不要他了?
一想到那个总是霸道又别扭,却把全部温柔都给了自己的池骋,可能正承受着失去的痛苦,吴所畏的心脏就疼得无法呼吸。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迅速盈满了眼眶,然后,大颗大颗地、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着,瞬间打湿了整张脸。
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后知后觉的震惊、铺天盖地的心疼、深切的愧疚,以及一种跨越时空的、无能为力的思念和悲伤。
未来的记忆
看着吴所畏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池远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略显笨拙的宽慰:“大男人,哭什么。”
吴所畏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追问,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恐慌:“叔叔,你回来之前,池骋……池骋他怎么样?我不在了,他会不会……会不会特别难过?他……他过得好不好啊!”
一想到那个时空的池骋可能正经历失去的痛苦,吴所畏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池远端看他这副慌乱又心疼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伸手拍了拍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安抚道:“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这事儿啊,说来也奇怪。我回来之前,你还在呢!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没有。这一年多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你们俩还是跟以前一样,腻歪得让人没眼看,你呢,也还是那么……咳,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