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齐今岁终于放下心中大事,回到齐府呼呼大睡。
那头季朝晏还在彻夜带着缉妖司的人在云京城中一一归还精魄。
于是一夜之间,云京城中,那些突然病倒的女眷,一下子便好了大半。
即便如此,此事还是没能瞒得过圣上。
但这次并没有人告状,而是长公主亲自到御前去请了罪。
她一走进御书房,二话不说便跪在了龙椅前:“女儿犯下大错,请父皇治罪。”
景和帝先是勃然大怒:“你怎能豢养妖物?!竟还任由她做出这等害人之事?!”
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明白一切都是由对驸马的思念而起时,景和帝微微叹了口气:“若不是为了保护朕,驸马也不会……”他如今年岁大了,想起往事来,感慨自然要比年轻时更多些。
或许是念在驸马的救命之恩上,景和帝并没有降下太严重的惩罚,只是让长公主居守皇陵三年。
长公主谢了恩,仍旧有些欲言又止:“父皇,芍药其实就是个孩子心性,都是我没好好教养,将她惯坏了。能不能……让她同我一起去皇陵?这次我誓会将她看好,不让她乱跑。”
景和帝眉心一蹙:“你还想继续养那妖物?!”他一拂袖,“想都别想!”
“父皇……”长公主伏跪在地上,再求。
景和帝说什么都不肯松口。
就在殿中气氛降到冰点之时,门口内侍匆匆推门而入,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凝滞:“圣上,宁佑侯求见。”
听到季朝晏来了,景和帝缓了神色:“让他进来。”芍药这事还是他这外孙来收拾的烂摊子,在他看来,他倒觉得如今季朝晏比他母亲要成熟可靠得多。
季朝晏因得了圣上格外的恩准,进宫时,那柄赤铜剑也挂在腰间,没有卸下。
他一身玄衣,忙了一夜仍旧步伐矫健。
“皇祖父圣安。”
景和帝连忙抬手:“起来吧。”他端详着季朝晏,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赏,“晏儿如今真是长大了沉稳了不少,能为皇祖父分忧了。”
季朝晏却没有起身,请求道:“还望皇祖父成全我母亲,缉妖司定当派人时时看守查检,定不让妖物乱跑害人。”
他垂着头,只觉大殿又陷入了寂静。
正惴惴不安之时,便听景和帝沉沉的声音响起:“你那缉妖司统共才几个人?派得出多余的人手去皇陵时时看守吗?!”
季朝晏一哽,的确,他这缉妖司,向来人手不足。平日里都是一个人掰成两半在用。“可是……”
话没说完,景和帝便冷哼一声:“罢了!朕给你多增派些人手便是!”
这算是答应了?
季朝晏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反转,不可置信地抬头,见景和帝脸色的确不像是在说反话之后,便立即与长公主一同俯下身子:“谢主隆恩!”生怕谢恩晚了一秒,龙椅上的天子便会收回成命似的。
“朕听闻,能顺利从那妖物口中,夺回被她吃下去的精魄。还要多亏了一位女子?”他顿了顿,“是叫……鸱久?”
季朝晏答道:“是,皇祖父。”
景和帝眼中露出赞赏:“朕早便听闻,云京城有这么一位修旧匠,手艺精绝,能修天下残器。如今竟还能助你平定妖物造成的祸事,真是难得!”
季朝晏不敢多言,默默听着。
景和帝又道:“既然你缉妖司缺人手,你便去问问她,愿不愿加入缉妖司,当个副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