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耳边回盪着最后离别那一晚,金哲在我身后大喊:「永远不要违背你的真心!」
计程车停终于停靠在金哲租屋处对面的全家门口。
我推开车门就衝下去。
「喂小姐!你的皮包!」
「我刚刚不是说都给你了吗?」我头也不回,穿越车水马龙的马路,有车子对我猛按喇叭,我当作全听不见。
我衝上四楼,每一阶楼梯都像踩在刀尖上,腿软得要命。这四层楼,此刻怎么感觉像爬1o1一样永远到不了顶?
门没锁,我一把推开。
他躺在床上,全身几乎裹满绷带,脸肿得变形,嘴角还渗着乾涸的血跡。房间里瀰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薄弱的薰衣草味,那是他从前把我抱在怀里,鼻息呼上我脸颊的味道,如今,那味道非常微弱……给人感觉快要逝去了……
「哲……」
我跪在他床边,泪水瞬间决堤,滴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背上。
我哭得好久好久,肩膀抖得像秋天的落叶。他没醒,可我还是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微弱却还在跳动的心跳。
「笨蛋……在搞什么?混帐!智障!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轻轻抚过他缠绷带的脸颊,手指颤抖得厉害:「我回来了……哲,我回来了……」
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年,我的心从来没真正离开过他。
我只是把心藏起来,假装它不痛。
可现在,它痛得像要裂开。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金哲微微侧过头,肿胀的嘴唇勉强张开:「小奈,是你吗?」
我猛地抬头,心跳如妖魔乱舞。他那双曾经轻佻到让人腿软的眼睛,如今只剩一条细缝,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我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他鼻青脸肿的脸颊,那里不再有从前帅气的轮廓,只剩淤青和乾涸的血跡。
我哽咽着问:「怎么会这样?」
金哲勉强扯出一丝笑,嘴角牵动时痛得皱眉:「骑摩托车跌倒。」
我眼泪瞬间决堤,声音抖:「去你的!你可以不要再骗人了吗?」
他轻轻叹气,眼神闪过一丝无奈与自嘲,然后低声说:「啊……你都知道了啊?你为什么要回来看我?」
我俯身抱住他,泪水滴在他缠绷带的胸口:「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要再欺骗自己,我一辈子都要跟着你。可是……你现在快死了,我怎么办啊?」
金哲听了,虚弱地笑了笑,那熟悉的痞气从眼底浮起,他喘着气说:「谁说我快死了?只是四肢断了3肢,死倒是不至于,大渣男没这么容易死去的……」
我愣住,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颤:「蛤?真的?」
他虽然无力,却清楚地回答:「真的。但你再压我伤口……可能我就真的会死了……」
我赶紧从他胸前撑起身体,那绷带又渗出了一些血。
「你没生命危险喔?我以为……」所以嘉鈺讲得太夸张了?
他挑起一边眉毛,虽然只剩半边能动,却还是带着那种坏坏的玩味:「放心,我不会死,那你刚才的话要收回吗?」
我不顾泪水横流,摇头,声音坚定得像在宣誓:「不收回了,这次我不走了,我注定一辈子都被你这个渣男给毁了!」
金哲突然咳了几声,胸口剧烈起伏,我赶紧扶他坐起,小心翼翼地把水杯凑到他唇边,餵他喝水。
「你这样,谁照顾你?」我轻声问。
他吞下水,声音沙哑:「我姊姊啊,她去买个东西,等下就回来了。」
我瞪大眼睛:「蛤?你从来没说过你有姊姊耶。」
金哲眼神黯了黯,低声说:「我跟她感情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心痛得像被刀绞,忍不住又掉泪。
「没事啦!别哭了。」他轻声哄我,伸出没断的那隻手,笨拙地擦我的脸。
「都伤成这样还没事,很痛吧?」我哽咽。
金哲突然坏笑,虽然笑得扭曲却还是那么欠揍:「亲我一下我就不痛了。」
我深情地凝视他,俯身吻下去。唇瓣相触的那一刻,熟悉的温热瞬间窜遍全身,像电流一样让我颤抖。我闭上眼,舌尖轻轻探进他嘴里,带着泪水的咸味,却也带着久违的渴望,这一吻,等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