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温怀澜低头,不太自然地撑着下巴,觉得表达方式被温叙带得跑偏了。
温怀澜其实已经想到,从离开丰市前往伽城的那天,大抵已经来到了一个称之为重大时刻的地方。
然而他最终不算个顶级聪明人,不能准确地分析这以来各种跌绊、茫然和不安,只记得一节略有点枯燥的小课,老师的伽城口音很重,讲解了关于作为人的责任,家人如何,朋友如何,以及潮湿的海风里总是静静待着的温叙。
好像本该这样,远不止三两年。
一点聪明-1
丰市的雨对温叙来说是一种复杂的信号。
新年前的雨落落停停,阴恻恻的天色让温怀澜即将到来的二十一岁生日显得有些晦暗。
别墅一楼的房间很宽,温养不知什么时候把东西都带去了学校,显得四下无边无际的。
凌晨四点,外头的天黑着,温叙睁开演,模模糊糊能看见砸在玻璃上的水珠,便知道下雨了。
时间被夜色拉得很长,他没拿起手机看时间,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好几圈,感觉窗外的昏沉里透出一点点亮色。
闹钟大概要开始震动,温叙一只腿跪在床沿,取出枕头下的手机。
关掉定时器,心里空茫起来,他靠在紧闭的窗边,打开和温怀澜的对话框。
两侧都是默认的头像,没有五官的墨蓝色人形对称分布着,形成某种很有边界感的气氛。
温叙垂着眸,一条条往上翻。
对方的消息不算太少,但每个消息都很简短,问询与通知的内容占了大半,看不出发消息时的心情。
温叙脸色平静,缓慢地略过温怀澜问他吃不吃披萨、吃不吃汉堡、阿姨有没有来家里的讯息,停在了一个多月前的位置。
“傍晚下雨,记得关窗。”
温叙停了有半分钟,动了动手指,把讯息添加进收藏夹。
他还记得那天的心境,伽城总是万里无云的天忽然变得很低,室外光线的饱和度下降,暴雨前的信号显著。
温叙偷偷查过温怀澜的课表,大约是两节课的间隙里,他收到了温怀澜关窗的提醒。
没过几分钟,整个街区就笼罩在低压和暴雨里,他们所在的公寓,正好是街区的中心。
温叙莫名觉得眼皮有点发热,突然想告诉温怀澜一些事。
比如他从来不会开公寓里的窗,比如其实他没那么笨。
找回发烧前的回忆比学习手语困难。
温叙像个不标准的陀螺旋转于各个特殊学校的期间,温养偷偷弄来的几本书已经被他看了许多遍。
学校的老师和温养手段相似,教起动作来一板一眼,同时会说同样意思的、温叙听不见的话。
他大概有那么点聪明在身上,意识到注视着别人的嘴唇,会比拆解手部动作更快速地理解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