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亲自送过去吗?”
新芽这样说了一句话,稍稍偏开头,似乎真的在考虑。
她转的角度很微妙,恰好是辜云翊看不见的位置。
他沉默片刻道:“可以。”
他同意了。
但有补充。
他希望她快点回来,不要去太久。
去太久他也无法安心。
只是这样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看见她冷淡转过来的脸。
“你拿了什么来炼药?”
她面上笑意荡然无存,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用他仙根制作的灵药,一字一顿地质问他:“你用了什么来炼药?”
她发现了。
她还是成长了,太敏锐了。
本以为可以瞒过去的。
辜云翊忽然生出浓浓的自我厌恶来。
“你不要嫌弃。”他艰难地开口,沙哑说道,“药已炼成,覆水难收,你便是嫌弃我的仙根,也还是要给他服下才好。”
“你放心,我取的那截仙根是最纯正最干净的部分,绝无魔骨的污染,不会损害他的身体。”他的音调充满了疲倦,但还是很诚恳,“若你不信,我可以以命起誓。我不会害他,你不要嫌弃——”
话说到这里脖子就被人掐住了。
新芽一手拿着药,一手扼住他的脖颈,怒声道:“我不要嫌弃?我嫌弃什么?”
辜云翊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她。
新芽压抑说道:“你觉得我会嫌弃这药‘不干净’,所以不给阿叶用?”
辜云翊闭口不言,干脆连眼睛一起闭上了。
新芽啼笑皆非道:“辜云翊,你还真是——你真的是——”
她好像有些无语,放开了他的脖颈,目光落在那颗丹药上。
辜云翊抬手摩挲了一下脖颈,锁骨处还有她名字的刻痕,新芽回头瞧见他在摸那些字疤,又拧眉转开了头。
辜云翊盯着她不肯错开视线,想看看她如何处置那颗他费尽心思炼制而成的丹药。
新芽知道他在看,她也在看,就这么盯着看了许久,她把药好好收起来开了。
他说得对,覆水难收,炼都炼好了,也塞不回去了。
“这是你我欠他的。”
她收起灵丹,再次望向辜云翊。
辜云翊有些茫然,为她口中“你我”二字。
“他的身体变成如今那个样子是因为我们,你牺牲至此为他炼药,也算是做出了应有的补偿。”
新芽走到他跟前蹲下,仔细看他伪装之下苍白憔悴的脸色。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看到他快要坚持不住倒下的时候,她伸手将他揽过来。
“也不知道你整日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抱着他,无奈的声音就在他发顶,像是对他真的无计可施了。
这感觉让辜云翊觉得新奇和久违。
他呆了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说了心里话。
“想你一心挂念要回净业寺去,想你早晚有一日会腻烦了我离开这里。”
新芽听见这话都惊呆了,她诧异地望向他:“腻烦我就不说了,回净业寺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净业寺了?”她匪夷所思地盯着他。
说都说了,也不必再遮掩了。
辜云翊闭了闭眼道:“你说想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