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他显得有些生机的反而是那些伤。他全身都缠满了止血带,手腕上绕着白色布带,半敞开的衣襟下,包扎着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眼睫因为疼痛而微微颤动,才使得这个少年看起来像是活着的。
云渺把抱在怀里的药罐放在床边的案几上,摸了摸他苍白滚烫的额头,然后转过身,把草药捣碎了兑上温水,一点点喂进他的口中。
许久,少年没有血色的唇恢复些许亮色,纤浓的眼睫极慢地眨动一下。
“你醒了?”云渺问他。
“我睡着了么?”
因为长久的昏睡,他的声音还有些困倦和朦胧,“睡了多久?”
“两个日夜。”
云渺撑着脸看向他,“你一直在发高烧。我本来都觉得你快要死了结果你又活过来了。”
“死了不是更好么?”
他懒洋洋地答,“那你就是个有钱的小寡妇了。”
云渺立刻恼火了。这家伙足足消失了七天,每天都是她在强撑着这个烂摊子,结果他一回来就昏过去,照顾他又那么麻烦,现在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种毫不在意的话。
满肚子的气这会儿再不撒出来她就要鼓成气球了。
“对啊。”她立即接上他的话,“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可是每天都点了二十个小倌。”
“刚刚就有一个在门口。”
她指了下门口,毫不客气地说,“要是你真死了,我就让他进来伺候,顺带再点上十几个”
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了。几乎就在恢复力气的同时,榻上的少年伸手把她用力按在自己面前,轻轻地咳着嗽,在她的耳边轻笑起来:“每天二十个小倌,阿渺,你真是厉害”
“每天二十个小倌,七日就是一百四十次”
他贴近她的颊边,极度恶劣地威胁,“阿渺,你得还回来。”
“在你还回来之前”他松开手,失去力气,倒在榻上,“我不会死的。”
云渺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那碗药重重搁在案几上:“那你自己喝药。我不管你了。”
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听见少年在背后低声说:“阿渺,帮我一个忙。”
“什么?”她不回头。
“我需要那种叫龙血草的药。”
他低低地说,“传话给百鬼坊的董管事,他知道该怎么做。”
云渺轻咬着唇:“我听人说那种药很不好”
“阿渺。”背后的少年低声打断她,“我没有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