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要走,就不需要麻烦地改口。
夜晚的时候,辜云翊回来得比较早。
他总是这样。
前一晚吵了架,第二天会早些回来。
他会给她带些礼物,为她倒一杯茶,她便会顺着台阶下来。
今晚他大概还是想重复这个程序,手中提着食盒进来,静静站在她身前,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他站着的时候总是很直。
腰背挺得像插在地上的剑,肩膀宽,身量高,穿什么都撑得起来。
天衡剑宗的玄青色衣袍穿在他身上,别人穿是弟子,他穿就是剑君。
不是衣服衬人,是人的气势把衣服压住了。
新芽对他的回归毫无反应,辜云翊等待片刻,看她一直闭眼打坐,只得轻轻将食盒放下。
寝殿里有些乱。
妆台上的首饰散落一地,床榻还是昨晚的样子,没人收拾。
辜云翊是个有洁癖的人。
他很注重规则。
但他对她的凌乱和不修边幅没有丝毫不悦。
新芽住进来之后东西就总是乱放,这也不是第一次。
茶杯随手搁,鞋子踢得到处都是,外袍搭在椅背上,腰带扔在桌上。
他看见了就会亲自帮她整理好。
今日也不例外。
强大到可以斩杀灭世妖王的谪妄君放下姿态,安安静静地做家务,将寝殿里很快收拾干净。
新芽在一片安静的打扫声中缓缓睁开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正认真地帮她叠衣服。
他喜欢把东西摆整齐。
桌上的茶杯要排成一条直线,间隔相等。
书架上的典籍要按照高矮排列,书脊对齐,不留空隙。
剑架上的剑要按照长度排列,剑尖朝上,间隔精确到分毫。
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规则。
他的世界需要规则。
可他从不强求她遵守他的规则。
他在自己的规则里,给她留了一片不需要规则的地方。
她以前觉得这是爱。
现在不会那么傻了。
“辜云翊。”
她开口,清晰地连名带姓叫他。
这很难得,每次她这样,都代表她气得很厉害,几乎要崩溃。
辜云翊迅速望过来,精致的眉眼里有些细微的迟疑,像是意外一夜过去,她居然还这么生气。
新芽望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笑了,可辜云翊感觉不到任何放松。
他倏地屏住呼吸,听见她开口对他说:“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