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剑宗的规矩那么多,她记都记不住,三年了也没背全,可她真的很努力了。
她很努力融入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地方,她很努力接受自己的身份,接受自己的失败,接受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如意的。
但她的努力没有任何回报。
新芽抬手摸了摸脸颊,拭去嘴角的血迹,而后突兀地将妆台上的珠宝首饰胭脂水粉拂了满地。
这全都是辜云翊给她的。
他每次离宗征战都会给她带礼物回来。
所有礼物都非常合适她。
她以为这样的了解和好意是喜欢。
她也回了他礼物,从剑穗和腰封,香囊到玉佩,全都是她亲手做的。
他也全都收下了,认认真真戴在身上。
修界哪个人没见过谪妄君本命剑上那蹩脚的剑穗?
那是新芽第一次学着做手工活,寻了好几个师姐讨教,最终成品依然不如人意。
她劝自己她只是不擅长这个,也没想着真的把这么破烂的东西送给他。
师姐们都说这剑穗谪妄君真的戴了一定有损形象,她怎么敢拿出来?
那是他们还没成亲的时候,辜云翊来看她时自己发现的。
他见了就拿起来,问是不是给他的。
她没好意思承认,但也没开口否认。
辜云翊二话不说就戴在了本命剑上。
天下人心目中的大英雄,将她编得那样丑陋的剑穗挂在那柄大名鼎鼎的“缚丝”剑上,随手挽起的剑花让她目眩神迷。
她喜欢上他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了。
可也是因为她觉得他们是两情相悦,她才允许自己越陷越深。
现在回头来看,那些相处也都只是为了报恩吗?
她什么都做不好。
在天衡剑宗,她就是个空有天生仙骨却灵根溃烂一事无成的废物。
她什么都做不到。
在这个属于辜云翊的地方,她如同他本命剑的名字一样,被丝丝入骨地束缚,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受够了。
真的受够了。
她又不是什么不识好歹死缠烂打的人,如果不是两情相悦,何必答应和她成亲?
他完全可以拒绝,可以说清楚。
谁稀罕他的忍耐和妥协?
新芽缓缓站起身来,无视满屋的狼藉,慢慢走出了寝殿。
剑阁位于剑峰的无名居。
同名字一样,这地方清清冷冷,空空荡荡,“无”得很彻底。
殿内陈设极其简洁,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柄剑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冷清得像一座冰窖。
殿前有一处平台,地面被剑气切割得沟壑纵横,辜云翊在宗门的时候,每日清晨都在此练剑,风雨无阻。
今日这里没有人。
他走了就没有回来。
一夜都没有。
新芽走出无名居,一步步下了台阶,感受着充斥着灵力的空气。
剑峰是整座天衡山脉最安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