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心情不错,陶诺给露台上的一排薄荷叶浇足了水,又给小番茄苗翻了土加肥。
小番茄苗是秋播的一茬,陶诺第一次种,也不知道三个月后能不能结上小红果。
薄荷倒是长得好,野草似的格外蓬勃,陶诺摘了尖,准备做点儿薄荷碎饼干。
隔壁露台有声音传来。
费远洲在接电话,说的英文。
他的声音不高,一串串单词从嘴里滑出来,清晰又密集。
陶诺不能全听懂,里面夹杂了很多似乎是专业术语,钻进耳朵里像加了密的音符。
但陶诺能听懂费远洲的语气,那种不容抗拒和质疑的命令感,应该是在安排事情,联想到费远洲的那张微信头像,陶诺觉得对面接电话的人可能心理压力有点大。
正想着,忽听费远洲很短促的笑了一声。
好像……也没那么严厉。
“陶医生?”费远洲看向对面露台冒出来的一点儿头发顶。
陶诺原本在浇花,听见声音就蹲了下来,大概是听得太投入,不知不觉往露台边上靠了过去,落在费远洲眼里,像在偷摸听墙角,还没藏好。
陶诺闭了闭眼,再躲下去就真坐实了。
他起身回头,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一把捞起救命水壶,“我浇花。”
费远洲走近了些:“种了什么?我的露台还没有布置,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陶诺看着脚边被浇得“水漫金山”的一盆薄荷,刚刚听费远洲讲电话太专注,一壶水全倒进去了。
费远洲见他又出了神,喊他:“陶医生?”
陶诺猛抬头:“我没有要偷听你打电话。”
费远洲:“……”
陶诺腾地红了脸。
幸好光线不明,费远洲应该看不出来。
费远洲脸上溢着淡淡笑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言外之意,听见了也不要紧。
也是,如果真是重要机密的事情,也不会到外面来讲了。
“陶医生?”
“啊……啊?”
“露台种花,你有什么建议?”同样高的露台,费远洲高出大半截,深蓝色垂感的家居服贴合着身型,宽厚的胸膛让人无法忽视。
陶诺视线漂浮,无处安放的落在了外墙一处斑驳处。
“薄荷,绿萝,吊兰,多肉……”陶诺一口气报出自己种的懒人植物,“对了,我还种了小番茄,结果子的时候请你吃。”
费远洲看着他映在灯下闪动的眸子:“好,很期待。”
得,嘴快了,陶诺咬了咬舌头:“我、我进去了。”
“嗯。”费远洲点点头。
陶诺挥了挥手,转身逃进了客厅。没两秒又退了回来,放下手里的水壶,再次进屋拉上了阳台门。
费远洲终于笑了出来。
回国这半年,在遇到陶诺之后,他笑的频率呈指数增长。
柔和夜色下,银月高悬,洒下的清辉和斑斓的城市灯光融合在一起,照亮人间团圆路。
费远洲朝天空拍了张照,点开墨阁app,将照片发了出去,附一行文字:月是故乡明。
从小受母亲的熏陶,费远洲虽生长在异国,却一直把中国当故土。习千字文、三字经,背唐诗三百首;听母亲讲四大名著的故事、上下五千年厚重历史,折服于中华民族的精神与智慧。
期间也跟随母亲回来过数次,匆匆停留,心向往之,只增不减。
终于争取到常驻国内的工作机会,得偿所愿。
费远洲长指在手机屏幕滑动。
墨阁是个小众的诗词爱好者平台,用户不多,局限热爱。
消息提醒有个红点,一个名叫“夜航船”的网友点赞了他《静夜思》的帖子,并关注了他。
礼尚往来,凡是关注他的网友,费远洲都会互关回去。
他点进夜航船的主页,一片空白。
这没什么,有的人只喜欢浏览,不喜欢发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