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想了想,点头:“也对。”他见识过那些场合,酒确实是必备品。
“那你这个点还跑来检察院干嘛?”
“拿文件。”池虚舟随口道,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拿什么?快点拿。”邬游现在彻底清醒了,只想赶紧回家,这桌子睡得他脖子都快断了。
池虚舟随手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个不算太厚的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吧。”
醒酒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灯光下,邬游这才仔细看了眼池虚舟,发现他脚步似乎有点飘。
“哎哎哎,你别乱晃悠。”邬游赶紧上前两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一口。池虚舟在心里回答。
嘴上却说:“一瓶左右吧。”
“一瓶?”邬游倒吸一口凉气,扶着他的手紧了紧,“你这样还拿文件呢?拿回去也看不进去了吧?”他感觉池虚舟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靠了过来,沉甸甸的,带着酒气。
池虚舟此刻九分演技,一分是真的不想自己走路,他放任自己倚靠着邬游,脑子里那些沉重的思绪暂时被屏蔽了,只剩下身边这个人絮絮叨叨的抱怨和支撑着他的力道。
他是不想了,邬游的脑子却转得飞快。
“不对啊,”邬游忽然停下脚步,在电梯前狐疑地打量着池虚舟,“你喝酒了,怎么开车回来的?”他记得清清楚楚,“你上午不就是开车走的吗?”
他眼神锐利起来:“你酒驾了?”
“没有。”池虚舟否认得很快,眼皮都没眨一下,“有车接送。”他继续编。
“哦……”邬游将信将疑,“那现在,算了咱们打车吧。”他现在花池虚舟的钱毫不心疼,这个属于公账了,这个池检给报销,邬游打车眼睛都不眨了。
“走回去吧。”池虚舟却说。
“走回去?”邬游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破产了?”
除了省钱,邬游还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吹吹风,醒醒酒。”池虚舟给出理由,其实他只是不想那么快回到那个需要继续扮演“正常”的封闭空间。
“你要累死我是吗?”邬游哀叹,感觉架着的这位更沉了,“你现在走路都是歪的!”
“一会儿就不歪了,”池虚舟笃定地说,“一会儿酒劲就过了。”
其实那口酒的劲头早就过了。他现在清醒得很,除了累。
“真的假的?”邬游半信半疑,但看他坚持,又算了算路程——从检察院走回公寓,快的话二十分钟,慢点也就半小时。走就走呗,反正也睡不着了。
两人慢慢踱出检察院大楼,融入初冬寂静的街道。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缩短,交错。
安静地走了一段,邬游忍不住侧头看他。池虚舟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低气压,却清晰可感。
“你……”邬游试探着开口,“今天是开会被批斗了吗?”他想起白天在检察院听到的那些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