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贾故有心把礼部侍郎位置还给翰林一脉。
在他走前一日,最后一次朝会,廷议礼部侍郎位置的时候,他也去站桩了。
临走总要结个善缘,他准备在廷议礼部侍郎位置的时候,自己出来支持翰林院举荐的人选,给翰林院黎大学士卖个好。
天还未亮透,午门外的广场上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因为关心谁会接任六部之的侍郎一位,许多人都早早到了。
贾故是里面心情最轻松自在的。
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远处钟楼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甚至有心情感慨同僚们的身影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沉默的,有胖有瘦的鹤。
贾故心里那是有滋有味,甚至觉得自己头脑清晰,诗才涌现,有兴致作诗一,待他到了福州,再就着自己的绝世佳作来回味今日。
但他没机会作了。
因为皇帝落坐于御座之上,开始议事。
礼部沈尚书出班,奏称左侍郎贾故外放,请简员补缺。
皇帝示意内阁廷推。
张阁老便出班了。
张阁老管着翰林,虽常被有圣上支持的王阁老压住风头,但他在清流里说话颇有分量。
在推举礼部侍郎时,贾故毫不意外他会支持翰林大学士。
但他可能是想给太子面子,提名时,提了两人,黎大学士和太常寺卿王行。
说什么“臣以为礼部侍郎掌典礼、科举、外交,非博雅君子不能任。翰林院大学士黎崇文,曾任从东宫讲读,于礼制最熟。太常寺卿王行,于太常任上整顿礼乐,颇有成效。臣请陛下择一用之。”
因为提到王行,一旁的太子并未出言。
其他几位阁臣,王阁老不管礼部,不说话。
赵阁老没兴趣支持别人。他如今的心思都在太子詹事府和户部之上,礼部侍郎是他舍出去的位置,之后归谁他也管不着。
但他做人比王阁老圆滑,不愿拂了张阁老的面子,便随意推了算半个赵党的王行一句:“臣以为王行可用。他管皇家礼乐多年,于礼部事务亦不陌生。”
章阁老和赵阁老态度差不多。
他以跟着大流走的心态附和道,“太常寺卿王行在太常寺任上确有实绩。”
贾故在心中默默等待沈尚书出来为黎大学士力挽狂澜,自己再随他一起收下翰林院的人情。
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帝!
他竟然笑了两声,不等六部九卿或其他大臣表意见,便说,“那就以内阁之意,由太常寺卿王行,任礼部侍郎。翰林院大学士黎崇文,”
皇帝顿了顿,目光扫过班列才说,“调任太常寺卿。”
王行又上了。
本来人多肉少,接连有三个太常寺卿来礼部锅里抢饭吃。
贾故一眼看到,礼部右侍郎和翰林院几人脸都黑了。
特别是右侍郎,他在翰林院熬了十五年,被沈尚书和贾故接连截胡侍郎之位,等冯尚书走了,周侍郎外任,才得已迈进这一步。
好不容易贾故走了,谁知道走来了一个走同样路数升上来的王行。
不过翰林院几位侍读、侍讲显然心情不错。
黎大学士去了太常寺,翰林院掌院的位置空出来,之后再有争锋,那都是翰林院内部的事了。
贾故还想着自己大儿贾珩能从中得什么好处。
谁知王行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