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追在江娩身后,“本王不提了,你倒是等等我。”
江娩脚步慢下来,偏头看着前面路口那扇半掩的木门:“徐老三到家了。“
门缝里透出一点油灯的光,两人有些忐忑,徐老三刚丢了闺女,要是现在提这件事恐怕会有些不妥。
魏琛还在斟酌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江娩已经敲响了门,“王爷,徐老三现在应该最想要一个公道。”
徐老三站在门里面,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粥面上漂了两片菜叶子。
“二位是?”
江娩取下腰间的令牌,亮出巡察使身份,“朝廷钦差,奉旨办案,徐如意的事,我接手了。”
徐老三在确认了身份后,跪了下来,这些天他一直在找官府,敲了四次鼓,见了三个书吏,递了两回状纸。
不是说他没证据,就是说他诬告,后来有一次他们连门都没让我进,叫人把徐老三架出去扔在街口。
他撩起后腰的衣摆,露出一片青紫淤痕,从肋骨蔓延到胯骨,一个农户死了闺女,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
衙门的人嫌弃他坏了刘姑娘的名声,就把他给打了,可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刘玉棠的脾气。
“求两位大人给小女主持公道。”
江娩站在他面前,她蹲下来,伸手托了一下他胳膊肘:“起来说话。”
徐老三起身后手在衣摆上蹭了两下,“二位……进来坐吧。”
他侧身让开门口,把院子里那两条矮凳搬正了些。魏琛在矮凳上坐下来,“如意去找刘玉棠那天,是我送她去的刘府门口。”
徐老三开口,“她进去之前跟我说,刘姑娘答应过她会帮忙,让她放心。她在刘府门口等了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是白的。”
“白的?“江娩接了一句。
“白的。嘴唇没血色,走路的时候步子慢,像是被吓着了。“徐老三搓了一下膝盖上的土。
“我问她怎么了,她没说话。回家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等我下地回来,就有人来报信说她跳河了。”
江娩蹲下来,视线跟他平齐:“她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哪怕一句话。“
徐老三想了想,她女儿就和平常一样,“只说是刘姑娘抢了她的簪子,可那簪子是她娘留下来的。”
那天出门之前她跟我说,她想着去见刘姑娘,戴得体面些,就把簪子插头上了。结果出来的时候簪子没了。
刘姑娘看见她头上的簪子,伸手就拿走了,说好看,要借来戴两天。如意不敢要回来。刘玉棠说借,她哪敢说不借。
一个簪子和女儿的命相比,徐老三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没有让女儿和刘家计较,她女儿也明白刘家他们惹不起。
现在徐老三连女儿的尸体都要不回来,“我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请了一个仵作,最后连我女儿的尸体都”
徐老三没说完,低头时两滴泪落下,他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大人想查河神祭的事,是不是?”
江娩蹲着没动,看着他:“你知道多少?“
徐老三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河神娘娘保佑同安口风调雨顺,年年都灵验。商户们凑银子办祭典,衙门也出人出力,同安口的人没有一个人说河神娘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