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悄然将神识向后延展,心中凛然:东域金丹后期修士,果然无一易与之辈。
两人度依旧僵持,距离未能拉近半分。
然而,他体内法力已耗去近半,若长久纠缠,绝非上策。
对方紧咬不放,恐怕正是算准了这点,欲以此耗死自己。
这大抵也是莫老穷追不舍的依仗。
但李菖面色未变。
他余存的法力仍足以支撑数个时辰的全力飞遁。
只要时间拖得够久,届时纵使金丹修士再强,也是枉然。
心念一动,他翻手取出一枚回复法力的丹药纳入口中,药力化开,经脉中缓缓续起一股暖流。
身形不停,他继续向着苍茫前方掠去。
身后,莫老仍旧紧追,目光如鹰。
时间在追逐中无声流逝。
转眼间,莫老的其余同伴已被二人远远甩开,直至彻底消失在李菖的神识范围之外。
如今,紧追不舍的,只剩莫老一人。
若此刻停下与他正面厮杀,李菖自忖未必没有胜算。
即便对方是金丹顶峰修士。
但他并未作此打算。
距离上次施展“陨神术”已近两个时辰。
他心中默算,秘术恢复就在顷刻之间。
与其硬拼,不如待其可用时一击绝杀,更为稳妥从容。
既然对方一时追不上,自己暂无危险,那么以陨神术收尾,自然是最省力的选择。
否则一旦缠斗过久,待其余敌人赶上合围,局面便会陷入更大的被动。
李菖一面维持飞遁,一面冷静盘算。
只是他心中仍存一丝顾虑:莫老亲眼见过他以神识秘术瞬杀赤面鬼,却仍敢独自追来,若非怀有抵挡神识攻击的异宝,便是有其他倚仗。
金丹修士斗法,往往算尽各种可能。
莫老既然如此果断追来,多半已备好了防范神识袭击的手段。
念及此处,李菖再次吞服一枚恢复法力的丹药,为最坏的结果做好准备。
当二人一前一后掠至一片荒僻山谷上空时,李菖心神微动。
陨神术,已可再度施展。
他身形骤然一顿,旋即转身,眼中寒芒乍现。
神识如无形尖锥,凝作一线,直刺后方追兵眉心。
然而下一瞬。
莫老胸前一枚不起眼的灰玉佩陡然亮起,一层似水似雾的淡银色光晕应念荡开,将他周身护住。
李菖那一道凌厉的神识击在光晕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消散无形。
李菖心中了然:果然备了防护神识的手段。
莫老见他停顿出手,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冷声道:“小子,你这手神识偷袭,对我无用。
若此刻跪下求饶,老夫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待你法力耗尽之时……你想死都难。”
李菖却面色平静,仿佛未曾听见。
既然轻松的神识袭杀无效,那便换个方式破局。
他骤然停住去势,不再逃离。
混元归一剑悄然滑入掌中,剑锋流转着内敛的寒光;
通灵傀儡无声无息地自旁侧虚空中迈出,铁翼微收,玄冥之气暗涌,与他呈犄角之势立定虚空。
即便莫老修为更胜赤面鬼与丹辰子,李菖也不信,自己与傀儡联手,还斩不了他一人。
莫老见状也瞬间悬停,口中冷笑未绝,一道青光悬于身前。
那是一柄长约三尺的青玉御风幡。
幡杆似玉非玉,隐有流风纹路缠绕;
幡面乃天青云丝织就,无风自动,微微起伏间,周遭灵气便如受牵引般泛起涟漪,出低沉悦耳的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