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刘兰娣端着一个搪瓷饭盒,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她是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听说了陈小草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的消息,急得饭都顾不上吃,特意去后厨要了两个白面馒头,一路跑过来的。
一进门,就看到陈小草抱着苏安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
刘兰娣愣住了。
她看看哭得快要断气的陈小草,又看看一脸平静、任由陈小草抱着,还轻轻拍着她后背的苏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苏安……”刘兰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里的饭盒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棠朝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别说话。
刘兰娣立刻会意,把饭盒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站在一边,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地看着陈小草。
又过了许久,陈小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苏棠这才轻轻地推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好了,把眼泪擦干。去,把脸洗干净。”
她指了指门口。
陈小草抽噎着抬头,这才现刘兰娣也来了,脸“刷”的一下又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兰娣姐……”
刘兰娣眼圈也红了,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这个傻丫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我没事了。”陈小草吸了吸鼻子,声音虽然还沙哑着,但里面的那股死气,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看了一眼苏棠,又看了一眼刘兰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用力地点点头,从床上下地,端起床头柜上那盆已经有些凉了的水,走到了医务室的洗漱台。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刘兰娣看着陈小草的背影,转过头,满是感激地对苏棠说:“苏安,谢谢你。我们怎么劝她都不听,你一来,她就好了。”
“她不是听我的,是她自己想通了。”苏棠淡淡地说。
她知道,陈小草这关,算是过去了。
但身体的伤,还需要处理。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沉稳有力。
“苏安同志,热水打来了。”是那个卫生员小李的声音。
苏棠和刘兰娣对视一眼。
“请进。”
门被推开,小李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搪瓷盆走了进来。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人。
高铠和江言。
两人都还穿着一身泥泞的作训服,显然是训练刚结束,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过来了。
高铠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焦灼和不耐,眉头紧锁,一进门目光就四处寻找。
而江言则相对沉静许多,他站在高铠身后半步,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洗脸的瘦弱背影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们怎么来了?”刘兰娣惊讶地问。
高铠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声音洪亮:“我们听说小草妹子出事了,过来看看!她人呢?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扫过病床,看到那凌乱的被子,心头一紧。
这时,陈小草正好洗完脸,转过身来。
她用毛巾擦着脸,虽然眼睛还是又红又肿,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
“高铠班长,江言班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声招呼。
“你……你没事了?”高铠看着她,有些愣。
“嗯,我没事了。”陈小草说着,把目光投向苏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信赖和光芒。
“太好了,陈小草同志,你可算想通了!”卫生员小李最高兴,他把热水盆放在桌上,看着肯说话肯见人的陈小草,脸上笑开了花。
苏棠站起身,接过水盆和新毛巾,对小李笑了笑:“谢谢你,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