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麦花笑了笑:“我们都不如伯母的福气好,外头这么忙还不用出门,甚至还有鸡汤喝。”
&esp;&esp;赵氏听出来这丫头说的话阴阳怪气,刚要回话,屋中彩月的声音传来:“林家伯母,快来!”
&esp;&esp;闻言,赵氏顾不上和林麦花多说,转身跑进院子里。
&esp;&esp;姚家的活计,连马大娘都扛不住,赵氏能做得长久?
&esp;&esp;才短短半天,赵氏就有点儿不想干了,傍晚,姚家父子从山上扛完木头回来,赵氏已经做好了晚饭:“姚木匠,今儿我就先回去了。”
&esp;&esp;彩月在屋子里嚷嚷:“活还没干完,林家伯母,这屋子里好多灰,你快来。”
&esp;&esp;姚林有些尴尬,他知道彩月的毛病,往常也说过,可彩月不改,如今可不能把人给得罪了:“伯母先回去,明儿……”
&esp;&esp;赵氏话说得飞快:“我腰疼,明天就不来了。”
&esp;&esp;她回村后日子是过得不好,近几年不爱出门……其实是还有些放不下她童生娘子的身份。今日姚林一请就来,纯粹是穷怕了。
&esp;&esp;应付了彩月大半天后,赵氏真心觉得,穷点挺好,这份工钱她赚不到。
&esp;&esp;赵氏在城里住了那么多年,见过世面,那种最刻薄的东家,都比不上彩月。
&esp;&esp;干得最多,只能吃边角料,但凡干活稍微慢一点,就会被阴阳怪气。
&esp;&esp;姚林无奈:“伯母,麻烦你再来帮我守彩月两日,我给你加工钱。”
&esp;&esp;他进屋,抓了一把铜板,足足有四十枚。
&esp;&esp;前些年请人干活,一天只需要十文。
&esp;&esp;赵氏拿着铜板,觉得自己又行了:“姚木匠,我是好心来帮你们家的忙,可是你媳妇说话太刻薄了,好像我等着你家这点工钱买米下锅似的,中午吃饭也是,恨不能让我喝一口洗锅水饱腹……”
&esp;&esp;姚林劝不动彩月,只道:“你不必管她,回头给她做好一日三餐送到屋里,看着孩子不让他们乱跑,不让他们被冻着就行。”
&esp;&esp;赵氏皱眉:“可是今天你媳妇叫我扫地,我不过是慢了一点,她让我滚。”
&esp;&esp;彩月对马大娘还客气一些,虽然话也说得难听,但比较隐晦,没有开口叫马大娘滚过。
&esp;&esp;“不管她,她脾气就那样,一会我再劝一劝。”姚林嘱咐,“劳烦大娘明日早点来。”
&esp;&esp;赵氏随口道:“上工嘛,都是辰时,还要怎么早?”
&esp;&esp;姚林:“……”
&esp;&esp;辰时初,有些跑得快的人已经去山上搬了一趟柴火到家了。
&esp;&esp;人家是吃完了早饭再去跑的这一趟,当然,也可以跑完一趟回来吃早饭……可赵氏辰时才到,做饭再快也要半个时辰。
&esp;&esp;“伯母,彩月如今要养病,经不起饿,劳烦伯母早点来。”
&esp;&esp;赵氏在这后半天就想撂挑子不干,不过是想着天黑了就能拿到红封才熬了下来,别说姚家不会长期请她,就彩月这么难伺候,她也干不下来姚家的活计,干一天算一天,爱请就请,不请算了。
&esp;&esp;“我起不来早。”
&esp;&esp;姚林噎住。
&esp;&esp;林麦花不知道赵氏第二天还在姚家做事,她和赵东石还有齐满一家四口从早到晚地往家搬柴火。
&esp;&esp;论跑得最快,自然是赵东石和齐满。
&esp;&esp;杜鹃和一双儿女作伴,林麦花带着小安,一般不与他们同行。
&esp;&esp;小安也要上山扛柴火,夫子说,小安读书天分不错,小小年纪就坐得住,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应该能够考个功名回来。
&esp;&esp;那么,小安以后多半不会留在村里干这些粗活,赵东石的意思是,带着他吃点苦,省得日后眼高手低。
&esp;&esp;母子俩作伴,走得慢,还扛得少。
&esp;&esp;林麦花跑第二趟时,已快到中午,她留在家里热饭,忽然,听到对面林茶花在大声喊着什么。
&esp;&esp;光听那语气,好像遇上了了不得的大事。
&esp;&esp;林麦花打开门往外瞧,就见林茶花扛着彩月往外扶,偏偏她边上好几个孩子,都喊着要娘,完全把路给堵住了。
&esp;&esp;看见林麦花出现,林茶花如见救星:“麦花姐,快来帮忙!”
&esp;&esp;林麦花跑近了才看见彩月身下血红一片,脸色惨白如纸。
&esp;&esp;“茶花,她这怎么了?”
&esp;&esp;林茶花虽然也上山搬柴火,但因为要带两个小孩子,她搬柴火较少,多数时候在家里。
&esp;&esp;“我不知道啊,孩子过来喊我,又哭又说,我听不清,过来就看见她浑身是血躺着。”
&esp;&esp;此时彩月身下有一大片暗红,不像是有外伤,应该是流出来的血,她眼睛将闭未闭,眼瞅着就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