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双手抱起,向天一拱。
&esp;&esp;是皇帝的意思。
&esp;&esp;李寒沉默了。
&esp;&esp;皇帝在包庇杀害李四郎的凶手。这凶手很可能就是想杀自己的这个人。如今有人想杀自己,一定是要阻挠并州案。
&esp;&esp;并州案的内情,皇帝很可能早就知道。
&esp;&esp;此念头一出,李寒如雷击顶。
&esp;&esp;陛下、天子、他是君父啊!
&esp;&esp;十万百姓冤魂泣血,在天子心里,竟抵不过一个外戚、一个舅兄吗?
&esp;&esp;杜筠见他突然浑身颤栗,大惊问道:“渡白,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esp;&esp;李寒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esp;&esp;不会,至少不止于此。皇帝若如此重视卞秀京,就不会轻易答应重审此案。答应重审此案,说明在皇帝心中卞秀京是有成为弃子的可能。枉杀十万子民,这样的罪过皇帝也不敢担。
&esp;&esp;他包庇卞秀京,绝对是因为别的事。
&esp;&esp;其他更切中天子利益、甚至能动摇天子地位的事。
&esp;&esp;并州案背后有隐情。
&esp;&esp;李寒勉强镇定下来,收拾思绪,重回到这把飞刀上。
&esp;&esp;天子既然要草率结了李四郎的案子,那李四郎会不会也与并州有关?
&esp;&esp;李寒目光一闪,当即起身,果断道:“傲节,我们去调刘正英和李四郎的官凭文表。”
&esp;&esp;杜筠没反应过来,“现在?”
&esp;&esp;“现在。”李寒已把两匹马牵过来,“事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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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调取文书还算顺利,李寒等不及到家,当街就借灯笼光翻看起来。杜筠替他把住缰绳,还是忍不住说一句:“仔细眼睛。”
&esp;&esp;李寒随口答应,快速翻看几页书卷,长出一口气:“找到了。”
&esp;&esp;“李四郎籍贯并州。元和七年,他也曾在并州供职。”
&esp;&esp;“供职?”
&esp;&esp;李寒看向杜筠,“他在这一年加了卞家军。”
&esp;&esp;这就是为什么屠城中他活了下来。
&esp;&esp;杜筠更想不明白,“卞家军……想杀你的肯定是阻挠查案,那很可能就是卞秀京的人。这李四郎又是卞家军出身,卞秀京为什么想杀自己人?杀人灭口吗?”
&esp;&esp;李寒也没想通,问:“李四郎当日在小秦淮做什么,你还记得吗?只是去喝花酒?”
&esp;&esp;杜筠的博闻强识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还真想起来,“我听大哥隐约提过,他正襟危坐的,也没有叫娘子作陪。”
&esp;&esp;“不像寻欢。”李寒沉吟,“那很可能是等人。”
&esp;&esp;秦楼楚馆一向是私下见面的最佳场所。不招眼,能掩饰。
&esp;&esp;李四郎若真在等人,那一定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和此人联系。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被杀死在小秦淮里。
&esp;&esp;如果他要见人,那对方是谁?
&esp;&esp;李寒将书页一卷收在袖中,将杜筠手中的缰绳接过,说:“回家。”
&esp;&esp;“想明白了?”
&esp;&esp;“有点猜测。”李寒抽动马鞭,杜筠紧紧跟上,两人并肩策马回宅。
&esp;&esp;夜风轻响里,李寒沉声道:“我明天去趟小秦淮。”
&esp;&esp;五十二素绡
&esp;&esp;天微微亮,秦灼刚浣手净面,正拿手巾擦脸,便听门外有侍人叫道:“甘郎,外头有人求见,说是你要的清酿。”
&esp;&esp;秦灼将手巾搁在架上,扬声说:“是我要的,请人进来吧。”
&esp;&esp;门轻响一声,进来的不是陈子元,却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
&esp;&esp;这是阿双第一次登门来找秦灼。她在宫中待过一阵,公主府难保没人认得她,她冒险前来,恐怕出了事。
&esp;&esp;秦灼仍按捺住神色,关门让人进来,确保外头无人,才低声问道:“怎么是你来,子元呢?”
&esp;&esp;“小秦淮回来了人,陈郎天不亮就去打探,到现在都没回来。妾怕出了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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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秦淮重新经营,歌舞丝竹隐隐透出窗外。
&esp;&esp;阁子里密密拉着帷幕,红珠坐在案边,双手嚓一声拔出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