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鹿章年纪不大,但到底有练气三层的修为。这两天他和外头守阵的散修一样,吃的都是辟谷丹,根本用不着离开去出恭。
以这小子的性子,绝不会无缘无故擅离职守。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尽数外放,不再保留,向四面八方疯狂铺开。
以他如今练气八层的神识,整个雨来山庄的前殿后院、夹道回廊、假山水榭、甚至偏院外围的竹林,都能被扫得纤毫毕现。
可他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现。
一个人都没有。
除了他自己和那些伏在暗处等待命令的散修之外,整座山庄像是被掏空了。哪里有鹿章的影子。
韩青推开门,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外面阳光灿烂,久违的晴日将整个庭院照得通亮。
回廊两侧的芭蕉叶子绿得亮,宽大的叶片被风一吹,像无数面小旗在摇。
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树根密密匝匝垂下来,像一张灰绿色的大网悬在半空。
几只蜻蜓在水面上飞来飞去,尾巴一点一点地划破池水,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韩青的目光掠过这些寻常景象,缓缓向前。
石径还是那条石径,两旁的花木也还是那些花木。
韩青踏上回廊,脚步放得极轻。阳光打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瘦长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鞋底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像是要把每一步都踩实。
忽然,他脖子后边的汗毛根根炸起。
一股极冷极细的危险气息,像是从地底渗出的阴气,顺着他的后颈一路爬向天灵盖。
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根针刺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猛然回头。
回廊的另一头,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件灰黑色的兜帽斗篷,身形削瘦,半张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他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灵力波动,像是从空气里硬生生长出来的。
韩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神识一直开着,可这个人他扫不到。
完全扫不到。
那感觉就像这个人是空气、是光、是周围景色的一部分,唯独不是活物。
他猛往后一纵。
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短促的一声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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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将两人距离拉到三丈之外。
那神秘人却毫不迟疑地抬起手。
兜帽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五指张开,正对韩青。
掌心中央画着一只眼睛。
一只用白色颜料画成的眼睛。
线条极简,极粗糙,像三岁孩童信手涂鸦。
可就在那只“眼睛”对准自己的瞬间,韩青感到一阵剧烈的神魂波动如山岳倾塌般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