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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缘法（第2页）

可现在回头一看，他只是从被吃的人变成了吃人的人。

“除了人牲献祭之外，可有其他方法。这人——我是不会给他的。”他的声音很轻。

黑觋说“喔？你有别的计划？说来听听。”

韩青说“没有，只是……那是十万条性命。我实不忍心……”

黑觋沉默了片刻。

旗面上的黑气缓缓流转，像是在审视一个从未见过的奇怪生物。

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恼。“你怎地如此固执！练气士一道，早已褪去俗胎凡躯——那些凡人在你眼里，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蝼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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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乎蝼蚁的死活，如何成就大道！

蝼蚁朝生暮死，你不用它，它同样会死。

你用了它，它的死便有了价值——这是它的造化！

若你一直摒弃不了这个执念，如何修成金丹大道！”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韩青站在原地，黑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脑子里一下一下地凿。

他知道这老鬼说的有道理——修真界就是这样，他在驱灵门的典籍里读到过无数个同样的道理。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凡人如蝼蚁，修士如天人。

可他做不到。

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被驱赶进乱鸣洞的农人，看到父亲将他推进人群时那只粗糙的大手，看到那只在雨中独自探出岩石的旺财的呜咽。他心乱如麻，但他依旧不愿意给李阙送去那些活生生的人命。

他只是说：“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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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阙此刻正站在矿洞深处那扇红铜大门前，干枯的手指攥得白。

那个放人进来的贱奴已经被他扒了皮，整张人皮完整地剥下来，从后颈一刀划到尾椎。

他用秘术给那贱奴止了血，让他活着，就是死不了。

那团没了皮的肉体此刻正蜷缩在十字架下，肌肉在空气中抽搐，血珠子从肌理缝隙里往外渗。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烫红的铁签，盐水，剥皮抽筋。

可那贱奴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少主人！

李阙在矿底来回踱步，黑袍的下摆拖在血泊里，袍角沾满了黏稠的暗红色浆液。

他养了十几年的秘密，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命根子，就这么被撞破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愤怒更多，还是恐惧更多。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已经暴露了。

“跑吧。”那个声音又响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急促、更尖锐，像有根针在耳膜上反复刺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我赌不起——一旦驱灵门派人来查，顺藤摸瓜摸进这矿洞底下，你我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李阙猛地停下脚步，仰头朝那片看不见穹顶的黑暗嘶吼：“跑！往哪里跑？！老子的寿元几乎快耗尽了，已经没有几个寒暑好活！老子的山已经秃了，没有青了，更没有柴烧了！你让老子如何放弃！”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在空旷的洞窟里来回撞击。他干枯的手攥紧胸口的衣襟，指节攥得白，浑浊的独眼里幽绿的光芒疯狂跳动，“这是老子最后的机会！”

那声音在他耳边出一声尖锐的呜咽。“等驱灵门的老怪物们杀上门来，我们连痛快死都求不了！你不跑！你不跑我就得跟着你一起被搜魂炼魄！”它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调已经尖到了刺耳的地步。

李阙缓缓松开了攥着衣襟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是一只枯瘦如柴、布满了暗褐色老年斑的手，指甲又黑又长，掌心那道生命线在他年轻时便已断成两截，靠着那东西的秘法才勉强接续至今。

他看着那只手，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沉到像是从脚底的石板缝隙里渗出来的。“那就等他们来之前，把门修好。”

风声骤停。

那声音沉默了很长时间，再开口时已经不再是方才那种歇斯底里的尖叫，而是变得极冷，冷到像是在计算一道没有任何余地的账目。“缺口还很大。至少还要八万人的血肉。只剩你我，搞不来的。”

李阙将那只枯瘦的手从眼前缓缓放下。浑浊的独眼里幽绿的光芒跳了最后一下，然后归于平静。他看着那扇红铜大门上密密麻麻的咒文，看着门上那些似乎还在无声嘶吼的人脸。“搞得来！从明先生那里买！把所有的家底都给他。这十几年攒下来的每一样东西，都给他。包括今年的灵矿产出，全部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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