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令一层一层地传下去。
当天深夜,另一条消息也上了黑市——浮南国新任凡俗使韩青,于白溪县截杀灵犀谷叛徒马交儿。马交儿虽然修为不高,但一手土行法术出神入化,又有鼋甲貘这等珍稀灵兽傍身,在散修圈里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能杀他的人,绝不简单。两条消息在黑市上同时酵,韩青的名字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韩青不知道自己杀了摩天五虎的事已经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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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流言、猜测、黑市上的情报、散修们压低声音的议论、神鹰堡堡主阴测测的笑——全都与他此刻无关。
他正盘膝坐在榕树林地底的空洞之中,穹顶的萤石冷白如霜,潭中心的泉眼咕嘟咕嘟地翻着细小的气泡。
灵气从水汽里往外渗,从石壁上往外溢,从脚下每一寸页岩板里往上升腾。
他闭着眼睛,气海中那个重新凝聚起来的灵力漩涡正在缓缓壮大。
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与摩天五虎那场死斗,将他逼到了极限——灵力耗尽,经脉干涸,每一件法器每一只灵虫都被压榨到了临界点。
但也正是这种压榨,让他那些原本顽固的经脉关隘在反复的灵力冲刷中松动了。
他能感觉到练气八层的那扇门就在前方,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已经照在了他身上。
如果不是赶着去浮南国上任,再有个日,他有把握一举突破。
但现在只能停下来。
气海中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九成。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清冷的洞穴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雾,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残留在肺腑深处被灵力逼出来的最后一点淤血。
他睁开眼睛,双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盘坐了整整三天,关节都僵了。胳膊转了几圈,肩胛骨往后一收,脊椎从上到下出一串细微的咔咔声。
然后他在潭边重新盘膝坐下,从腰间解下四个储物袋,一字排开摆在面前。
灰褐色的粗布袋子,有大有小,袋口都用银线扎紧,上面残留着各自原主人的灵力印记——何大奎的粗狂暴烈,屠烈的沉稳厚实,费康的精瘦锐利,熊阔的深沉霸道。
这些印记在主人死后便开始自行消散,此刻只剩下淡淡一层,用手指一抹便能抹去。
除白锦的储物袋之前在下湾就已经翻检干净了,其余四个人的全在这里。
韩青一个接一个打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分类倾倒出来,堆在潭边的页岩石板上。
符器。
他先拿起何大奎那对双刀,刀身宽阔,刀背上两道血槽打磨得极其工整。
注入一丝灵力,刀锋上泛起一层暗红色的灵光。符器,中阶,用料扎实但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屠烈的长剑,剑脊上刻着一溜细密的符文,注入灵力后剑身泛起青芒,比寻常佩剑长出一截,是专门用来在开阔地带压制对手的长兵。
费康的铜锏,四棱分明,锏身入手极沉,棱角上闪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注入灵力后泛起黄光——也是中阶符器,纯粹靠重量和硬度砸人,没什么花活。
韩青将这三样放在一边,拿起熊阔的那柄三股钢叉。
叉身只有巴掌长,三根叉尖呈品字形排列,入手冰凉,比看上去要沉得多。他翻过来看叉身上的符文——复杂,细密,每一道符文的笔画足有寻常符器的三倍之多,线条之间隐隐有灵力在缓缓流转。伪法器。
和炽炎刀同一个等级,但炽炎刀只是低阶法器,这柄钢叉在伪法器中绝对是顶级的存在。
他想起熊阔那天用这柄钢叉使出的招数——六道幻影齐出,合六为一,被红绡灯弹开之后还能自行拐弯追杀,击碎圆盾时那股锐利无匹的灵力冲击隔着红光都刺得他皮肤麻。
那招数绝不仅仅是钢叉本身的威力,一定还有某种配套的御使法诀。
他在熊阔储物袋里翻了翻,找到了那本土行法术笔记在角落里夹着的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幻影七叠》。
果然。他将钢叉和册子单独收起,准备路上好好研究。
剩下的丹药、法钱、灵材,没什么出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