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猛地吸气。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度鼓胀起来,灰布袍子的胸口处被撑得绷紧。
大力一吹。
气从口中冲出,穿过金育元晶。元晶表面的纹路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在晶石内部翻涌。
然后气从元晶另一端喷出来,大股大股地烟尘涌喷涌而出,翻涌着、膨胀着,向前方三人扑过来的方向滚滚而去。
何大奎三人刚扑到一半,迎面撞上了这团铺天盖地的烟尘。
屠烈的长剑还没来得及刺出,烟已经灌进了他的鼻腔。
费康的铜锏刚举过头顶,眼睛就被烟尘糊住了。何大奎那双大脑袋在烟尘中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腰都弯了。“咳咳咳——什么鬼东西——”他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咳出来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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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熊阔提着钢叉追过来。
韩青调转方向,往侧面跑了几步,然后再次把金育元晶放到嘴边,再次猛地吸气,胸膛鼓胀,再次大力一吹。
又一股浓黄色的烟尘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翻滚着、膨胀着,向追来的熊阔笼罩上去。熊阔只觉得眼前一黄,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赶紧用衣角捂住口鼻,独眼在布料后面瞪得溜圆——这小子,烟里有没有毒?他的神识在体内快扫了一圈,没有毒。
只是普通的灰尘。
他放下衣角,神识猛地铺开,扫向前方。烟尘滚滚翻涌,如同缩小了的沙尘暴。韩青消失了,神识范围内没有他的踪迹。
这正是韩青从马交儿笔记里学来的扬尘术。
烟尘之中,四个人分散在各处。
何大奎捂着口鼻,那颗大脑袋在烟尘中不住地转动,灰褐色的眼珠子被呛得布满了血丝。
屠烈挥舞着长剑,剑风扫开一小片烟尘,但烟尘立刻又填补回来。
费康蹲在地上,眯着那双本就细长的眼睛,用袖子挡住口鼻,神识一遍一遍地扫。
熊阔站在烟尘最浓密的地方,独眼不住地转动——这小子,躲到哪去了?烟尘中灵力波动到处都是,分不清是烟尘本身的土属性灵力。
“老二!”熊阔喊道,声音穿透烟尘。
何大奎听到声音,眼睛一亮,顺着声音的方向挪过去。屠烈和费康也同时往那边靠。几息之后,四个人在烟尘中碰到了一起。
熊阔看着何大奎——那张大脸上糊了一层厚厚的黄土,颧骨上被烟尘和眼泪和成了两道泥沟。
屠烈的光头上落满了灰尘,后脑勺那只下山虎被土糊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两只虎眼从灰土中透出来,反而显得更加狰狞。
费康精瘦的脸上,灰尘在颧骨的凸起处积了厚厚一层,嘴巴闭得紧紧的,嘴唇上沾了一圈黄泥,不敢张嘴,怕一张嘴就吃一嘴土。
熊阔非常生气。他的独眼里泛着暗红,颧骨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
跑了这么远,打了这么久,老五死了,底牌出了,还被这小子耍得团团转。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铜头骨哨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吹响。尖锐的哨音刺破烟尘。巨鹰在空中盘旋,听到呼唤,双翅猛地一扇,劲风从翅下涌出,一团接一团地扫进烟尘之中。
烟尘被劲风吹出一个个空洞,阳光从空洞中漏进来,在昏黄的烟尘中投射出一道一道的光柱。但被风吹出的空洞很快又被周围的烟尘填满,光柱刚一出现便重新隐没。
熊阔暗骂一声。小儿科,竟然搞扬沙子眯眼睛这一套。
何大奎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黄土,袖口在颧骨上刮出两道泥沟。
他呸地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说:“大哥,分开追吧,别让这小子跑了。”
熊阔的独眼在烟尘中微微眯起。
这小子跟自己争斗了这么久,灵力消耗不小。方才那一记钢叉虽然被那盏古怪灯笼挡了下来,但撞击的力道是实打实的——灯笼坠落,那小子八成也受了反噬。
分开追,确实是个办法。四个人四个方向,韩青就算藏在烟尘里,也总有一个人能撞上。撞上了,拖住他,其他人立刻合围。
他点点头。“分开追。找到他之后,信号。”
四人同时点头。何大奎往东,费康往西,屠烈往南,熊阔自己往北。四双脚在荒草中错开,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
一道东西从烟尘深处射来。
度之快,带着刺耳的音啸。
烟尘被这东西的尾迹撕开一条笔直的空洞,空洞边缘的尘土翻滚着往两边退开。
熊阔的神识一直是放开的。
他第一个感知到那东西,神识捕捉到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锐利灵气,正以快得不可思议的度朝自己射来。
他猛地往旁边一闪。整个身体侧过去,右肩往下沉,左腿往外撇。
那东西擦着他的肩膀头飞了过去。劲风刮过他的短褐,布料被带起的风压压得贴紧了皮肉,肩膀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条贴了一下。
他的身后是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