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梭脱手而坠。
梭尖刺破了空气,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直直地、狠狠地——
刺入了马交儿的胸膛。
“噗——!”
一声闷响。
梭尖从马交儿的胸口刺入,穿透了他的心脏,从他的后背透出,将他钉在了莲花底座之上。
马交儿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他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只有一股黑血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的喉咙里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然后,他的脑袋一歪。
眼睛依旧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马交儿,死了。
韩青松开千钧梭,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废墟上。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他看着马交儿的尸体,看着那柄贯穿他胸膛的千钧梭,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然后,莲花开始崩塌了。
这朵由泥土构成的巨大莲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瓦解。化作漫天的黄土,纷纷扬扬地洒落。
转眼间,那朵巨大的莲花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只留下莲花底座——那个小小的、巴掌大小的泥塑莲花,静静地躺在马交儿的尸体旁边。
韩青喘了几口气,等到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走到马交儿的尸体前,弯下腰,将那朵泥塑莲花捡了起来。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余温,像是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玉石。
韩青将泥塑莲花举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这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脉络分明,像是用最精细的刀工雕刻出来的。
莲花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底座。底座上原本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但此刻,那些符文已经黯淡无光,再也看不到一丝灵力的流转。
韩青不知道这朵泥塑莲花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法器?还是某种一次性的秘宝?又或者是某种他从未听说过的佛门之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东西绝不简单。
能自动修复,能隔绝神识,能抵挡三凶环、中阶符箓和千钧梭的轮番攻击,还能在防御的同时为内部的修士疗伤祛毒——这种级别的宝贝,别说练气期,就是筑基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拥有一件。
马交儿是从哪里弄来的?
韩青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东西以后一定要好好研究。如果能搞清楚它的用法,能重新激活它,那自己就多了一张真正的保命底牌。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单独的檀木盒子。这是他之前在坊市里买的,原本是用来存放珍贵药材的,现在正好用来装这朵泥塑莲花。
他将泥塑莲花小心翼翼地放入盒中,盖上盖子,又取出一张封禁符贴在盒盖上,这才将盒子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韩青直起腰,目光落在了马交儿的尸体上。
现在,该摸尸了。
马交儿身上的灰布袍子已经被他自己扯烂了——在莲花中疗伤时,他显然经历了剧烈的痛苦,双手在自己的身上乱抓乱扯,将袍子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那些碎布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干枯的、皮包骨头的躯体。
但他的腰间,还紧紧地拴着三样东西。
一个灵兽袋,灰褐色的布料,巴掌大小,袋口用银线扎紧。
一个储物袋,黑色的布料,比灵兽袋略大一些,袋口同样用符文线封死。
还有一个,便是拘灵兜——那只收走了他四只刺甲蚤的布口袋。此刻它已经缩回到了巴掌大小,静静地挂在马交儿的腰间,看上去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韩青蹲下身子,伸手将三个袋子一一解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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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将三个袋子放在一旁,又开始仔细地翻找马交儿的尸体。双手在马交儿干枯的身体上一点一点地摸索,从脖颈到胸口,从腰间到腿侧,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但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