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在他指尖亮起,散出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妖异而刺目,像是三只鬼眼在黑暗中睁开。他挥手激——
三道绿光,快如闪电!
“嗖——嗖——嗖——!”
绿光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击中了正在高冲撞的鼋甲貘!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枚毒箭符击在鼋甲貘身上的岩石铠甲上,没有爆炸,没有碎裂,而是——融化。
绿色的光芒迅扩散,化作一团团粘稠的毒液,紧紧地附着在岩石表面。那毒液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所过之处,岩石铠甲以肉眼可见的度被腐蚀、溶解、剥落。石屑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鳞甲。
鼋甲貘的眼睛里,露出了拟人化的害怕。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神里满是惊恐。它本能地想要停下,但巨大的惯性让它无法立刻止步。它拼命地甩动身体,想要将那粘稠的毒液甩掉,但毒液已经渗入了岩石铠甲的缝隙,正在向它的鳞甲侵蚀。
“哼唧——!”
它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刹住脚步,四只蹄子在碎石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滑出去数尺远,才堪堪停住。
然后它头也不回地往回跑,跑回到马交儿身边,缩在他身后,浑身瑟瑟抖。
它使劲地抖动身体,那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岩石铠甲连同残留的毒液一起,扑簌簌地从它身上脱落下来,在地上积了一滩绿色的粘液。粘液冒着气泡,出“嗤嗤”的声响,将地面的砖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一切,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灰衣人跃起,到挥刀轰地,到鼋甲貘破土而出,到灰衣人空中转圈激毒箭符,到鼋甲貘惊恐退却——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
废墟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匪徒们张着嘴,瞪着眼,手里的刀枪都忘了挥。镖师们愣在原地,弓弦还拉着,箭矢却忘了射。伙计们举着刀,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兵丁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何四叔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好半天没有合拢。大车店掌柜的眯着的眼睛已经睁开了,露出里面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那个灰衣人。兰管家拄着拐杖,靠在废墟的残垣上,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马交儿站在废墟上,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阴沉,从阴沉变成了狰狞,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
那笑声粗犷而洪亮,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废墟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肚子都疼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伸出一只蒲扇大的手,指着灰衣人,声音里满是玩味:
“好犀利的毒符!”
他收了笑,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灰衣人,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一丝警惕,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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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被你现了。鼋甲貘的土遁之术精妙,少有人能看破。看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灰衣人落地了。
韩青的双脚踩在废墟的碎石上,出“咔嚓”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即便稳住了。他的手中依旧握着炽炎刀,刀身上的火焰在夜风中跳动,将他的灰布袍子映得忽明忽暗。
但他的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没有现鼋甲貘。
真的没有。
方才他站在那里,与马交儿对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练气十层的修士身上。他的神识在探查马交儿的灵力波动,他的目光在观察马交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的耳朵在捕捉马交儿的每一句话。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地下。
是灵兽袋中的那只雌性刺甲蚤救了他。
那只正在繁育期的雌蚤,单独装在一个灵兽袋里,挂在韩青的腰间。
它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就在马交儿说话的时候,它突然在袋中剧烈地躁动起来。它拼命地挣扎,八条长腿疯狂地踢蹬,触角急促地颤动,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声通过灵兽袋传入韩青的神识,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韩青本能地跃起。
下一瞬,鼋甲貘从他脚下破土而出。
韩青的后背,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