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睡吧,明天还有一天。”
林晚星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睡着了。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
梦见工坊变大了,变成了工厂。很多女工在忙碌,秦晓梅也在其中,笑容灿烂。汤料包卖到了全国各地,甚至出了国。
梦很美好。
而现实,正在朝着美好的方向,一步步前进。
你是我的什么?
省城轻工局招待所。
林晚星正在收拾东西,门外却响起了轻轻的、犹豫的敲门声。
“谁啊?”她走到门边。
“林林晚星同志,是我,秦晓梅。”门外传来细弱的声音。
林晚星拉开房门。走廊灯光下,秦晓梅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个小布包,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但此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后,孤注一掷的坚定。
“晓梅?快进来。”林晚星侧身让她进屋。
秦晓梅走进来,站在房间中央,有些局促。招待所的房间不大,窗边的小桌上放着林晚星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样品盒和资料。
顾建锋原本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报纸,见状站起身:“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不用,顾大哥,我我说几句话就走。”秦晓梅连忙说。
顾建锋看向林晚星,见她点头,便又坐下了,但将椅子转向窗口,背对着她们,给她们留出空间。
林晚星给秦晓梅倒了杯热水:“坐下说。怎么了?”
秦晓梅接过搪瓷缸,暖着手,却没有坐。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林晚星:“林晚星同志,我想好了。我我愿意跟您去林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林晚星看着她:“想清楚了?林场离省城很远,条件也比不上城里。去了可能要吃苦。”
“我想清楚了。”秦晓梅重重点头,“吃苦我不怕。我在农村长大,什么苦没吃过?我不怕干活,不怕累。我怕的是”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怕的是活得没有盼头,怕的是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我不配。”
林晚星沉默着,等她继续说。
“从公园回去后,我想了很久很久。”秦晓梅擦了擦眼角,“我想起我妈,她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供我读书,说‘晓梅啊,你要出息,要离开这土坷垃地’。我考上高中时,全村人都来道喜,说我给老秦家长脸了。可是后来呢?我没钱上大学,到城里打工,被人看不起,连喜欢的人都不敢堂堂正正地喜欢。”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陈刚他妈说得对,我就是农村户口,爹妈都是农民,还有个弟弟要供。可我我也是个人啊。我也想有尊严地活着,想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想被人看得起。”
林晚星递给她手帕:“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