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去疾头上的雪花,进了屋子,就飞快的融化了。
程满月上前把手绢递过去:“外面雪下的大吗?”
裴去疾:“之前不大,刚开始大。”手绢他接过来了,头上水不多,只是程五的心意,他得接住。
她的行踪,很好问,裴去疾回去以后,看到没人,稍稍打听,就找来了。
“现在城中的物资,够用,除非雪一刻不停的下一个月,否则不用担心。”裴去疾沉稳的道。
程满月:“赵夫人邀请咱们一起吃年夜饭,一会儿赵将军也会从城外回来。”
裴去疾点头,把手绢拿到火盆边烘烤。
说话间,谢忱等人进门了。
“又开始下雪了,明天还要扫雪吗?”感觉这辈子的雪,都在西北扫完了。
裴去疾:“年后正月十五之前,不动,过了十五再说。”
谢忱刚要说话,赵守关从外面进来了,他身上还穿着铠甲。
“不用扫雪,过年的时候,雪下大一点好。咱们出不去,外族也进不来。”说到这里,赵守关就笑出声。
在物资足够的情况下,大雪封路,反倒是好事。
把他们的路封住了,也就是把外族的路封住了。不用打仗,甚至巡逻都能少派出去一些,能好好的过年,好好的歇上几天了。
所以,赵守关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压不住的笑容。
若是有法子,谁愿意打仗。现在下雪,两边都困住了,挺好。
这份轻松惬意,感染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我守关这么些年,头一次过年这么轻松。”赵守关的话,说的轻松,却听的有些人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守将,看似大权在握,实则又要担心外族,又要担心粮草,没有守过关,没有跟外族打过仗的人,只看到他们如何威风,却看不到他们如何无奈。
武将们总是能产生共鸣,没一会儿,谢忱他们就跟赵守关说到一处去了。
因为下雪的关系,外面明明天都快黑了,却还是很亮。
赵守关回来了,他的几个儿子,在城外驻守。人到的差不多了,赵夫人张罗着下面的人,上饭。
在有限的物资里,赵夫人张罗了一桌子能拿得出手的饭菜,最惹眼的就是摆在最中间的几盘素菜。
冰天雪地里,新鲜的蔬菜,反倒成了好东西了。
男人们有他们要说的,女人们有女人们要说的。
三两句过后,赵夫人就开始说到洞子菜上。
“今年是晚一些了,明年,我再让人多挖一些地坑,再多存一些干柴。”
“干柴不要钱,省了煤石了,这样又能省下一笔钱。”
“等洞子菜长好了,就卖出去,又是一笔进项,到时候给军中的将士每人添一双鞋,争取争取,再每人添一件毛衣。”
“被子也该加厚一些……”
程满月挺喜欢听赵夫人说这些,还给出了主意。
“再养一些鸡鸭鹅,这些家禽,虽然不像是绵羊一样,产出的羊毛多,但是它们身上的绒毛也不少。”
她就列举出长安城的羽绒服,跟羽绒被。
“若是养的多了,也能做出不少羽绒被。一床被子,小心一些盖,十几年总能盖的住。时间长了,不就能每人都能来一条了吗?”
赵夫人也是远离繁华的地方太久了,没有想到这些。
程满月提醒过后,就跟醍醐灌顶一样,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