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叙谈多时,黄蓉将漠北的风土人情、大漠奇闻娓娓道来,杨清听得如痴如醉,心中对这位女诸葛更是敬佩不已,正待再开口请教个中疑难,忽见堂外一人摇摇摆摆地直闯进来,正是那襄阳安抚使吕文德吕大人。
黄蓉眸光倏地一寒,拂袖起身,冷冷道。
“吕大人,甚么要事劳动大驾到我府上,怎地也不遣人先报一声?”
要知黄蓉素来鄙夷这位肥猪吕大人,自半年前襄阳大战,此人怀抱姬妾缩身地窖之中,贪生怕死之状令人作呕。
加之这吕文德平日对自己屡屡流露出觊觎非分之态,再看他五短身材、满脸横肉,形容猥琐,心中厌烦委实难以遮掩。
吕文德一脚踏入堂中,抬眼便瞧见黄蓉冷若冰霜的神色,脸色登时一变,心中暗叫不妙,这女煞星前几日不是率兵出城剿匪去了么,怎地这般快便回了襄阳。
他心念急转,面上连忙堆起笑容,拱手说道。
“这……吕某闻悉终南仙子驾临襄阳,欢喜之余,不免冒昧造访,欲亲自拜谢仙子,唐突之处尚请黄夫人海涵。”
黄蓉心知是郭府看门护院为此人买通,这才不请自来,一抹怒意登时涌上眉梢,只朝着守在屋外仆役喝道。
“待会儿将府中下人仔细盘问一番,凡是收受过吕大人馈赠者,尽数连人带物送回安抚司衙门。”
吕文德面上笑容顿时僵住,面皮微微抽动,却仍强作镇定,抱拳躬身道。
“夫人所言极是,吕某这便告退,日后断不敢再行此类越矩之举。”
待出了郭府,吕文德这厢当真是气极了,他好歹也是朝廷封疆大吏,执掌一方兵权,却被这可恶贱人屡次当众斥责,这恶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去?
一路怒气冲冲回了安抚司,吕文德将门重重一摔,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淋漓。
“贱人!”
他压低声音咒骂,一双绿豆眼中尽是怨毒神色。
“往昔鞑子大军压境,我还要敬你几分,如今围城已解,本官定要好好生生的收拾你这贱人!”
“备轿!本官要去吕文焕府上商议要事!”
吕文德转身朝着门外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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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杨清见那吕文德灰头土脸地退去,心中虽觉十分痛快,但也不免露出了几分忧色,踌躇片刻,终是对黄蓉说道。
“前辈,这吕文德看起来虽是个草包,可毕竟是朝廷亲封的安抚使,今日这般拂了其颜面,只怕这等真小人怀恨在心,给您暗中使绊子,恐于大局不利。”
黄蓉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
“这等贪财好色之辈,你若处处敬他、顺他,他反倒要得寸进尺,唯有拿住他的七寸,以雷霆手段狠厉震慑才是。”
杨清点头称是,他自是知晓这位黄蓉何等聪明,既敢如此拂其颜面,必是早将这痴肥庸官算计得明明白白,方才倒是自己多心了。
二人又言谈许久,不觉已至饭时,大武、小武、郭芙、耶律齐、耶律燕、完颜萍陆续回来。
黄蓉率众人去了偏厅,早已备好一桌丰盛宴席,众人落座,黄蓉坐了主位,杨清是客,坐在黄蓉右侧,郭芙挨着母亲坐了,耶律齐坐在郭芙下,耶律燕、完颜萍与大武小武依次而坐。
郭芙憋了许久,忍不住问道。
“杨小侄,你此番来襄阳,可是有什么要事?”
杨清沉吟片刻,尚未答话,黄蓉已接过话头,笑道。
“这孩子心系大宋,此番是欲北上抗蒙,倒是与你爹当年一般,是个热血男儿。”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俱是一怔。
武敦儒放下酒杯,正色道。
“小侄好胆识,只是漠北如今局势纷乱,忽必烈正与阿里不哥争夺汗位,大军云集,正是凶险万分的所在,你一人前往,岂不是……”
武修文也接口道。
“大哥说得是,你若有心报国,何不留在我襄阳军中?我兄弟二人虽不才,却有个照应。”
杨清摇头道。
“二位好意,小侄心领了。只是此去漠北,另有私事在身。”
完颜萍开口问道。
“你可去过漠北?”
杨清摇头道。
“不曾去过。”
完颜萍燕微微蹙眉,说道。她本就是金国人,自幼在北方长大,对那苦寒之地再熟悉不过。
“你可知漠北风沙之大、气候之寒?你若是入了草原,入了大漠,只怕不到半日便要冻出病来。”
杨清一愣,心知她不知自己身怀九阳真经这等顶尖功法,又兼具纯阳体魄,便是身处冰天雪地亦能真气护体、寒暑不侵。
但他转念一想,对方终究是一番拳拳关怀之意,自己实不宜出言卖弄,倒不如顺手讨教些塞外的风土人情。
“多谢耶律姑姑提醒,在下确实对漠北所知甚少,正要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