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抬眼望去,只见众人于正厅两侧排开,右立着两名中年汉子,皆是身材魁梧、面容粗豪,正是大武小武兄弟二人。
左还伴着两位面容清秀的少妇,二女是耶律齐之妹耶律燕与完颜萍。
再往里去,郭破虏垂手恭立,郭芙则低垂着头,郭芙身畔立着一名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身形颀长,面容儒雅,双目湛然,正是如今的丐帮帮主耶律齐。
众人见黄蓉引着杨清入厅,目光齐刷刷投将过来,耶律齐率先迈步上前,抱拳施礼,朗声道。
“这位便是神雕大侠之子罢?在下耶律齐,昨夜之事芙妹多有得罪,我这便替她向你谢罪了。”
杨清方才被丐帮弟子围攻,对耶律齐原也颇有几分微词,但此刻见他言语诚恳,忙抱拳回礼道。
“耶律帮主言重了,方才多有冲撞贵帮弟子,该是晚辈赔罪才是。”
大武小武相视一眼,齐齐走上前来,大武性情耿直,当先开口道。
“小侄,我叫武墩儒,这位是我兄弟,武修文,前几日我兄弟二人随师母出城未归,回来后听芙妹说起此事,当真是又惊又愧!”
小武亦接口道。
“正是!若非杨大哥,襄阳城早已不保,小侄既到了襄阳,便如同回了家一般,万不可见外!”
杨清见这兄弟俩对自己亦是恭敬万分,心头不由一暖,躬身拱手道。
“二位言重了,晚辈初来襄阳便惊扰了诸位,实是惭愧。”
而耶律燕与完颜萍则是将杨清上下打量了个遍,耶律燕当先笑道。
“倒真是个俊俏少年,怪不得嫂子昨夜跟疯了似的派人满城寻你。”
耶律燕性子倒是爽利,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一句话惹得郭芙面上更红了几分。
完颜萍轻轻扯了扯耶律燕的衣袖,低声嗔道。
“燕姐姐,休要胡说。”
耶律燕却不以为意,又笑着说道,
“清儿,你爹爹近来可好?襄阳一别已是半载有余,我大哥时时念叨,只恨未能在战场上与他并肩多杀几个鞑子。”
杨清闻言,神色微微一黯,旋即迅敛去,只淡淡说道。
“家父一切都好,有劳挂念。”
黄蓉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也不急着说话,只款步走至厅中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郭芙。
“芙儿。”
郭芙浑身一颤,哪料到娘会让自己当众认错,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对杨清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说道。
“昨日是我有眼无珠,怠慢了你,你若要怪罪,便怪我便是,我绝无半句怨言。”
这下倒叫杨清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料这郭大小姐傲气十足,只怕是还要与自己好生辩一番对错,可此刻见她当众向自己低头认错,倒也不好再多为难,连忙躬身还礼说道。
“姑姑见礼了,昨日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小侄岂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
那厢耶律齐见气氛缓和,当先笑道。
“既然误会都已解开,今日便该好生庆贺一番。岳母大人,不若让我去城中太白楼叫上一桌上等席面,为杨贤侄接风洗尘如何?”
黄蓉微微一笑,搁下茶盏,方欲答话,却见杨清忽然抱拳道。
“黄前辈,晚辈此番前来襄阳,实有些要事向您请教,不便多作停留。”
黄蓉见他神色忽转凝重,心知此事必与父亲信中所提有关,当下敛去笑容,抬眼环视厅中众人,淡淡吩咐道。
“芙儿齐儿,你们只去招呼厨房备些好菜便是,午间好生给清儿敬杯酒。大武小武,你二人去将城中这几日军务调配的文牒整理整理,饭后我要过目。破虏,去后院将我的书房收拾干净。燕儿,萍儿,你们去看孩子吧。”
众人知她有要事与杨清相商,便齐齐应声,各自散去。
“黄前辈,怎不见郭前辈在此?”
待厅中只余二人,黄蓉方才一笑,说道。
“你方才怎又唤我前辈了,却忘了方才在街上叫的那声姐姐么?”
天下女子,无论尊卑年齿,概莫不喜旁人将自己叫得年轻些,便连这位名震天下的女诸葛亦未能免俗,听他方才那声姐姐,心下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倒颇为受用。
杨清闻言,讪讪说道。
“那……那是晚辈一时口快,还望前辈莫要放在心上。”
黄蓉正色说道。
“靖哥哥此去南下募兵筹粮去了,怕是还得半年才得回来。闲话休提,不知你具体想问我什么事情?”
杨清默然半晌,忽而撩起衣袍,双膝跪地,端端正正磕下头去,口中道。
“……在这之前,容晚辈先叩谢前辈大恩,若非前辈及时遣药师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此刻只怕早已是冢中枯骨。”
黄蓉轻轻一叹,袍袖向外一拂,一股柔和劲力登时将杨清托了起来,说道。
“起来罢……不过此番情事,也真怪你娘太过托大,你爹又身受重伤,才致生出这许多波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