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虾子不多,不能随心吃,连着吃了几只之后,便夹回两只给万冬阳,开始吃鱼了。
今日这鱼也很好吃的,白鱼和一般的河鱼不一样,白鱼是无鳞的,肉质是所有河溪鱼里最鲜嫩的,价格也是最高,肉质是鲫鱼草鱼之类的鱼不能比的,一斤能卖上几十文呢。
白鱼味美还少刺,柳欺霜一筷子夹到一块带着鱼鳍的鱼腹肉,见那鱼鳍有异样,都没想就夹给林秋月了。
他拜了菩萨也有些日子了,菩萨一直不显灵,再想想别的法子吧,希望这带着好意头颜色的鱼给大嫂带来好消息。
吃罢晚饭,一家人都不想动,顺便在饭桌上闲聊了一会儿,商量端阳节那日要做点儿什么吃,大家都说了想吃的东西,只万冬阳一个没吭声,但也没人留意他,甚至都没察觉他脸上有一股子心虚。
明日又要上街卖东西,且后日家里过节,柳欺霜不打算将卖笋子的钱存起来,准备买点儿东西回来,便先清点了一下近日赚的银钱。
他前阵子卖糖蒜和野菜赚了些钱,统共加起来有二两多银子了,若不是顾忌周老幺能赚更多钱呢,他今年都没能去卖陈艾和菖蒲,损失了起码几百文。
还好那脏东西滚了,往后再也见不到,再也不用顾忌他了。
“九十九,一百。呀~正好八钱呢。”数完了银钱,柳欺霜发现手里银钱正好一个整数,十八两八钱,这个数还挺吉利的。
万冬阳这会儿已经躺到了床上,他见人合上了木匣,侧躺着对人招了招手,柳欺霜还没意识到他想干嘛,乖乖上了床之后,一下被人按住,被人快速亲了好几口。
“我就亲,我就亲。”万冬阳亲完了人还要得意的念叨,而且双手还要作乱,这会儿还在揉柳欺霜的脸。
柳欺霜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记仇,白日里的事情在这儿等着呢!
他力气没有人家大,反抗不了,干脆原地挖陷阱也不挣扎了,甚至还嘟嘴找亲。
万冬阳见了乐了,刚扑过去就啊一声叫了出来,他被咬了。
隔日,柳欺霜早早就起床了,同小花一起出门的时候还一直拉领子,他昨晚上使心眼咬人,被人咬回来了。
还好,小花没留意,根本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
明日就是大端阳,今日街上热闹得很,市场上卖菖蒲陈艾的人也多,柳欺霜他们还碰上了邓家两姐妹。
柳欺霜同她们两姐妹可是有恩怨的,他原以为这姐妹两个又要找他麻烦,最次也会言语为难几句。
哪知道,这姐妹两个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不止没有为难他,还客气的同他打了招呼,甚至问他家里割了陈艾回家吗,没有的话送他两把。
家里陈艾和菖蒲都早挂上了,且就算没有,柳欺霜也不会要这姐妹两个的东西。
他摇头拒绝之后,那姐妹两个也是一脸笑,他做着生意脑子里也琢磨着事情,慢慢也就想明白了。
这姐妹两个原是欺软怕恶的人,他以前总是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好欺负样,这姐妹两个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经过那次的事,她们心里明镜似的,他可不是好惹的人,自然不敢再招惹他了。
想明白前因后果之后,柳欺霜还挺开心的,做生意都更有劲儿了,吆喝声都更大了。
今日,市场里卖笋的人有好几个,但两人卖的是最鲜嫩的箭竹笋,这种笋不用怎么费心处理,只需要过水捞一下就没了苦味涩味,最是受欢迎,两人带来的笋子全卖了,一人得了差不多一百文钱呢。
两人回去的时候,按计划先去了河边,只是他们刚埋头捡了一会儿石子,总觉得有人在喊他们,两人一个抬头,远处村口还真有好些人朝着他们招手,且耳中隐隐听到的声音是
“出事了。”
别人既然对着他们喊叫,那出事的必定是家里。
两人什么都顾不得了,着急忙慌跑去村口,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原是万冬阳又跑去蜂包崖弄蜜糖了。
“没事的,他去年也去了。”柳欺霜一听所谓出事,是指万冬阳去了蜂包崖,方才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他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吓死他了。
但因为蜂包崖这三个字,担忧并未完全放心,他心里还是害怕。
柳欺霜这态度让两个婆子一惊,立马撇着嘴巴冲着他一脸打量,还要笑不笑的说道:“你这哥儿咋这样,自己男人不知道担心啊?我们在那儿割了一早上的田坎草,亲眼看见他巳时不到就去了,这都晌午了还没有出来,这么久了,你不怕你男人出事啊?”
“就是!那蜂包崖的野蜂能把人都吃了,要是一个不慎给牛角蜂蛰了,怕是再厉害的人也得交代在那里。”
柳欺霜给这两人说的有些生气,可人家一副热心样子,他也不能骂人,只能拉着小花先回去了。
那两人见柳欺霜一点犹豫没有快步往家走,一点没有要跟去看看的意思,直接愣了一瞬,心想着她们两个老婆子白担心了,看来这两口子感情不咋样啊。
柳欺霜回去的路上同万小花交代了,喊人不要同家里人说她小叔去了蜂包崖,那野蜂不比野猪老熊,那东西身子小数量多,万一真出事,去的人越多出的事越大。
这万家坝的人就没有不忌惮蜂包崖的,万小花点头应了,但她没给人保密多久。
因为柳欺霜一回去,拿了件衣服就出门了,她心里担心,实在憋不住,不到一刻钟功夫就给她娘看出了不对劲儿,什么都招了。
柳欺霜先头着急回家,一是要送万小花回家,害怕人跟着他跑去蜂包崖,再有便是惦记着回家拿防护脑袋的东西,如此才能安心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