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余南身上的实验,从未停下。
准确来说,是程余南支撑着实验的一切,他是一切事物开端的源头。
死亡对于程余南意味着伤害还是真正的解脱,沈安这个被唐怜顶替的杀手,他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意图,唐怜越深入了解,越觉得深入泥潭出不来。
算了,这些恩恩怨怨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之前,他得要有足够的资金才行。
那笔程家宝藏,他一定要拿到手。
唐怜关上门,照着原路返回去,路上看到昏迷在原地的护士,他探了探鼻息,对方还有气。
“快醒一醒,还有意识吗?”
唐怜拔高音量,双臂摇动着昏迷的护士,对方毫无反应。见状,他咬咬牙,半蹲下身体,把护士的两条胳膊放在肩膀,整个将人背起来,快步走回疗养院。
身后的影子逐渐拉长,慢慢蚕食掉唐怜的影子,直到消失。
如果唐怜回头看一眼,一定会觉得这个场面是那么地熟悉。
藤蔓缠绕的树林中,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正当唐怜想要躲避时,黑影蓦地往下降,掉落在唐怜的脚边,是一只体积不太正常的兔子,两只耳朵前后交叠,黏在一块。
“没事吧,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到后山来吗,最近,这些动物都不太安分,就连没什么脑子的兔子也开始狩猎。”
唐怜抬眼看着说话的男人,正是他想找的人李堂,他之前在疗养院找过李堂,一直没有找见,没想到一出疗养院就能碰见对方,看来李堂一直是活跃在疗养院的外围。
几天不见,李堂的样貌变得衰老,上次见面时眼睛上只是薄薄一层膜,现在,一大半的眼眸都覆上厚厚的白翳。
李堂手里举着一把麻醉枪,慢条斯理走向兔子,弯腰将猎物捡起来,用臭气熏天的布条,捆绑挂在腰间。
唐怜不动声色地腾出一点距离,“和同事一起出来送东西到后山,不知道怎么她就晕倒了,就连推车也找不见在哪里。”
李堂的脸上没几两肉,一有什么表情,面部骨头的活动轨迹看的一清二楚,蜡黄的皮肤上有着很多褐色斑点,眉头紧锁,皱巴巴的手指摸上唐怜的肩膀,在触碰到护士时,一把揪住背着的人,拉了下来。
唐怜伸手就要阻拦,李堂拿着布条在护士的鼻尖晃了晃,转眼间,护士悠悠转醒,一个跨步远离了臭味来源。
护士跑到一旁的树下,俯身剧烈呕吐,快要把胆汁从胃里吐出来。
“什么东西,哕。”
“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去处理。”李堂摆了摆手,停顿几秒,又道:“你要是想要离开这里,一定要趁早,最好,从正门离开。”
说罢,李堂掏出大门的钥匙放在唐怜的掌心。
“那您呢,想象过要离开吗?”
“没有,这里就是我的一切,我爱这里胜过一切,这种心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这里就是我的家。”后面这句,李堂的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
唐怜握紧钥匙,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
五楼病房内,程余南端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衣柜里面的服装,每一件都透露着低调奢华的品味,让人挑不出哪一件更好,他起身将所有的衣服都对着镜子穿了一遍,最终,选择了一件黑色剪裁利落的v领西装,和一枚墨绿色的宝石当作袖扣。
拿起早就画好的作品,程余南身姿挺拔,从容不迫地离开房间。
看到程余南的护士,马上叫人一起拦住,好说歹说地把人劝回去。
病房的门合上,护士们才松了一口气,互相叽叽喳喳讨论。
“这要以前,不得再来一场操练大比赛,累个半死才能把人弄回病房啊。”
“就是,就是,好日子终于降临在咱们头上了,早知道就让院长早一点招人了。”
“你让院长招人就招人啊,万一来的不是沈安,那也是白搭,这沈安来了没几天,就把501这个顽固病人给拿下,肯定有秘籍,有空我要去找他取取经。”
“此情此景,让我想到一句话。”
“说什么话?”
“快说,快说。”
“咳咳,这是第一个让少爷笑的男人。”
“快把你的小说软件卸载吧,不要再给我们洗脑了。”
趁着护士交谈期间,程余南成功转移了位置,来到了宿舍门口。
指节轻敲三下,门内未应答。程余南的袖口冒出一缕黑烟,包裹住门上的锁,转进内部空间,门自动为程余南缓缓打开。
房间里没有人。
打量着眼前的房间布局,程余南眉头皱起,思索着该把那幅画摆放到哪里。他巡视着房间的每一个地方,床上要睡觉肯定不行,狭小桌子上面放着一本书,也不太合适。
环顾一周,他的视线落在行李箱上,箱子上没有摆放任何东西,正对着床头,把画放在上面最合适不过。
程余南踱步到窗户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桌子上的书,翻动书页,全部都是关于他的手册,精确到方方面面,好几页都被折了起来。
掀开折住的地方,里面夹着几页纸,程余南表情微变,一把拉开椅子坐下。
字面上赫然是沈安的个人资料,不过却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沈安。
除了名字的部分相似,照片,爱好,“沈安”在他面前的行为全部都对不上。
程余南脸色瞬间冷下来,指尖按压在照片的地方用力到泛白,嗓音发紧,字符从喉咙里一个一个蹦出来,“原来是顶替别人身份的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