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耳根处猛地窜上一股热意,苏御觉得自己的听觉都有些迟钝了。
&esp;&esp;这种毫无防备的直白,比任何技巧都来得管用,直接把他竖起的厚重围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所有的冷漠与抗拒都变得滑稽可笑。
&esp;&esp;肖野没有继续往下说。
&esp;&esp;他往后退了半步,那种小狐狸般得逞的神情再次浮现在脸上。
&esp;&esp;“那我下午再过来。就不耽误你……接着欣赏这涂鸦了。”
&esp;&esp;隔壁的房门发出落锁的清脆声。
&esp;&esp;苏御依旧站在原地,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屋内的陈设整齐划一,但他清楚,隔壁那个麻烦精不仅把颜料留在了门口,还轻而易举地扰乱了他的心绪。
&esp;&esp;我看到的就是那样啊。
&esp;&esp;这句话反复出现在脑海中,怎么也抹不去。
&esp;&esp;慢慢松开扒着门框的手。
&esp;&esp;回到客厅,看着茶几上空出的那块地方,他的眼神久久没有挪开。
&esp;&esp;破天荒地开始琢磨一件事。不再去想这家伙为什么要靠近自己。
&esp;&esp;而是想知道~在对方那双总是透着光亮的眼睛里,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没有数据支撑,不能进行量化,也找不到既定的逻辑可以推导。
&esp;&esp;简直让人头疼。
&esp;&esp;嘴硬霸总的沦陷
&esp;&esp;整个下午苏御什么都没做成。
&esp;&esp;电脑里的财务模型敲了又删,删完又敲,左侧屏幕的跨境并购方案卡在第三页,光标闪了快两个小时。他盯着那行估值溢价率的数据,脑子里浮现的完全不是数字。
&esp;&esp;“叔叔,你平时……平时凶巴巴的,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吧?”
&esp;&esp;苏御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esp;&esp;他从不在非工作时间想工作以外的事,今天是头一回。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被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下了定义。凭什么?就凭他?
&esp;&esp;杯子里的瑰夏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味顺着舌根蔓延上来,惹得人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esp;&esp;门铃响了。
&esp;&esp;苏御瞥向墙上的挂钟,两点整,分秒不差。这家伙干啥啥不行,守时倒挺有一套。
&esp;&esp;他走过去拉开门。
&esp;&esp;肖野站在走廊外头,左手提着个旧工具箱,右手习惯性地插在兜里。手背上的创可贴还没揭,笑起来时虎牙露在外面,脸上满是年轻人的鲜活感。
&esp;&esp;“哎,叔叔,我来了啊。”
&esp;&esp;苏御懒得搭理这句废话,侧身让出玄关的位置,脸色整个沉了下来。
&esp;&esp;“事先声明。要是弄脏一寸地砖,你就连着你这堆破烂一块儿滚。”
&esp;&esp;“得嘞,收到。”
&esp;&esp;肖野拎着工具箱跨进门,凉拖在玄关地砖上踩出啪嗒两声。苏御眼角抽动了一下,忍着没发作,抱着手臂靠在客厅入口的墙边摆出监工的姿态。
&esp;&esp;肖野径直走到雕像前蹲下,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状况。他从工具箱底层找出一块灰色防尘布,展开后沿着石膏基座边缘平铺开来,顺手压平四角让边线贴紧地板。
&esp;&esp;苏御的视线落在那块布上停留了两秒。哟,还挺讲究。
&esp;&esp;工具箱完全掀开时,苏御稍稍愣了一下。刮刀按大小列在左侧布袋里,调刀在中间隔层。不同色号的石膏粉装在透明密封罐里,标签一律朝外,字迹清晰。这箱子比他那乱糟糟的客厅还要规整,真是这家伙的?
&esp;&esp;肖野随意拧开一罐石膏粉,倒了点进调色碟加水搅拌。他手上的动作幅度没收着,几粒粉末从碟边扬出,落到防尘布外沾上了地板。
&esp;&esp;苏御当即逮住机会发难。
&esp;&esp;“你这……胡乱搅和的手法,小区门口贴瓷砖的师傅教你的?重点抓不住,粉还漏了一地。”
&esp;&esp;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话至少能换来一句辩解,或者某个夸张的表情。
&esp;&esp;肖野却头也没抬。
&esp;&esp;“嗯,有点。”
&esp;&esp;这就回完了。
&esp;&esp;苏御的后半截话堵在喉管里,上不去下不来。他等了几秒,对面那人毫无反应,手指只顾着碾压碟里的腻子块来检查稠度。
&esp;&esp;这种毫无反馈的交锋让人很不痛快。苏御抱紧手臂,冷眼看着那颗乱蓬蓬的脑袋,他不信这家伙能装多久。
&esp;&esp;可看着看着,情况不太对了。
&esp;&esp;腻子调好的瞬间~某种状态被触发了。随着工具上手,肖野周身的气场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