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青豆小说>荒野大镖客2打拳技巧 > 第677章 读书明智(第1页)

第677章 读书明智(第1页)

丧强这人,在屯门一带的社团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他脾气火爆,点火就着,脑子里一根筋通到底,从来不绕弯。打架是好手,一双拳头从码头打到街市,跟着黄俊这些年立了不少功,但惹事儿也是好手,而且他惹出来的事往往跟他的战功一样大。别人出去办事是想着怎么把事平了,他出去办事是想着怎么把事闹大,闹得越大他越兴奋,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斗犬,还没开打先摇尾巴。

所以当他接到师爷文的任务之后,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蹦三尺高,落地的时候鞋底在水泥地面上跺出一声闷响,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搓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急了一倍,像是一头被拴了太久终于松开了缰绳的牲口,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往外冒劲儿。他生怕拿渣那边不敢动手,只带了两个小弟就直奔拿渣的陀地去了,连一件长袖外套都没带,穿了一件短袖就出了门,像是巴不得对方先亮家伙。

结果拿渣根本没见他。

丧强带着两个小弟在拿渣的陀地门口站了大半天,太阳从头顶晒到西斜,他的影子从脚底缩成一团又慢慢拉长,晒得他后颈发红发烫,他几次想往里面闯,被门口两个坐着的年轻人用目光拦了一下,那种目光不凶,但很稳,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也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在门口来回踱了十几步,鞋底把门槛前面的那块地砖都快磨出印子了,最后还是只安排了师爷大虾出来传话。大虾站在门槛内侧,隔着半扇门板,语气不冷不热,像是一碗放温了的水,喝下去既不烫嘴也不解渴:“大哥成说了,崔家的事到此为止,账不用还了。但请振哥有空来码头喝杯茶——就当交个朋友。”

丧强当场就懵了。他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嘴巴微张着,像是刚把一道已经准备好的菜端上桌,结果发现桌子被人撤走了。他的目光从大虾脸上移到门槛上,又从门槛上移回大虾脸上,来回走了两趟,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准备好的那些说辞,那些激将的、挑事的、试探底线的词,全堵在嗓子眼里没来得及放出来,像一根刚被点燃的引线,还没来得及烧到火药,就被人从中间掐断了。

他在门口又站了两秒,确认没有下文了,才转过身,带着两个小弟回去了。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步子比来的时候快,像是怕再慢一步那口气就要从嗓子眼里翻出来变成什么他控制不住的东西。

原话传回黄俊耳朵里的时候,黄俊正在俊记二楼办公室里翻一份账本。他手里的笔还没放下,听到丧强的转述之后,指尖在笔杆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笔搁在桌面上,笔杆在桌沿滚了半圈才停下。

他靠在椅背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面前铺了一张他不想看的棋盘。他派丧强去,本意是去烧火的,去激拿渣翻脸的,去把拿渣逼到一个没法不接招的墙角里。结果拿渣非但没有被激怒,还顺手往李家那边递了一根橄榄枝,姿态摆得四平八稳,像是早就等在路口,看黄俊这一招会从哪个方向递过来。

黄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指节敲在账本封面上发出一声声短促的闷响。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拿渣——他以为拿渣会像以前一样用拳头来回应挑衅,但拿渣变了。拿渣变了之后,他以前的打法就不够用了。

以前拿渣跟他抢地盘靠的是人多人少、刀快刀慢、外加不择手段,但现在拿渣把战场从街面上搬到了桌子底下,从刀光剑影换成了茶壶盖沿上那道细得看不清的缝。这一招不是在跟黄俊斗气,而是在布下一步棋——先拿下叔父辈的信任,再收拾自己。

丧强站在办公桌前,脚后跟蹭了一下地面,像是在找一块更稳定的落脚点。他挠了挠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搓了两下,搓得头皮屑簌簌往下掉,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这事情要不要告诉振哥啊?”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连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拿刀上街”的范围,进入了另一层他不太熟悉的层面。

黄俊撇了撇嘴,那动作很快但幅度不小,像是要把一口还没成型的怨气从嘴角挤出去:“那当然要说了!这种事儿怎么瞒啊?”他说完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在拨盘上转了几圈,等了几声,电话接通之后他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翻了一下桌面上那本账册的边角,把刚才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李振邦在电话那头听完黄俊说的,笑着摇了摇头,笑容不大,嘴角只往上翘了一点就收住了,像是一个人听完一道他已经猜到答案的题之后,正在用那片刻的安静把结果重新对一遍。

他不是道上的人,但这句话一听就懂:拿渣免了这笔债,等于让李振邦欠他一个“人情缺口”,像是有人在墙上凿了一个洞,还没填,但留着位置。这个缺口不填上,以后拿渣要是当上了坐馆,随时可以拿出来说事,像一张已经盖了章但还没填日期的欠条,放在抽屉里等着哪天需要用的时候抽出来。填上,就得去码头喝那杯茶,一喝就成了“有交情”,那杯茶一旦端起来放下去,分量就变了,说话的语气、见面的姿态、以后见面时谁先伸手、谁先开口,都会顺着那杯茶的方向偏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振邦明白,拿渣跟黄俊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地盘挨着,名气也挨着,在和联胜里都是最红的那一档,一个靠拳头打出来的,一个靠脑子算出来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中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桌子,是一段随时可能烧起来的引线。

如果自己去喝拿渣的茶,黄俊那边会因此多一层焦虑。他会觉得李振邦态度暧昧,会怀疑李家是不是要中立甚至偏向拿渣,会在心里把那道缝划得比实际更宽一些,然后沿着那道缝往里添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是猜忌还是防备的东西。这会在黄俊和李振邦之间制造一点微妙的裂缝,而不是永远插科打诨的兄弟情。

这手段不算高明,但好用。不费刀枪,不花现钱,只用一句话和一杯还没端起来的茶,就撬动了好几个人之间的平衡。拿渣能坐到现在的位置,靠的不是他最能打,是靠他比大多人先想明白“拳头够用就行,剩下的交给嘴和脑子”。

但是,李振邦需要顾及拿渣的面子吗?

李振邦觉得没那个必要。他把听筒从耳朵边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停顿替自己把已经想好的话最后再过一遍,然后他开口,语气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自己称过重量之后才放出来的:“阿俊,安排人给拿渣送二十万过去!来青丝缘拿钱!”

他说完挂了电话,没有多解释一句。听筒搁回机座上的时候磕出一声轻响,像是给那道刚被凿出来的缺口直接填上了一块规格正好的砖。

黄俊握着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之后他还没有立刻放下来,停在耳边又听了两秒那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他放下听筒,整个人靠在椅背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最深处往外涌,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人从他肩头接过去了。他脸上那种一直绷着的、像是在等人先出牌的表情慢慢松了下来,换成了一种更加笃定、更加踏实的松弛。

他叫来黑柴,让黑柴带几个人去青丝缘拿钱,还专门嘱咐了一句,说青丝缘现金不够的话,先找师爷文用堂口的钱垫上,回头他再跟李振邦结。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安排一件已经不需要再反复确认的日常事务,但黑柴注意到他说完之后嘴角那道弧度比平时多停了一拍。

钱送过去之后,拿渣那边反而没了动静。不回应,不退钱,也没有后续。像是有人把一道门打开了,看到对面递过来的东西之后没有伸手接,也没有关门,就让那道缝留在那里,既不扩大也不收窄。

黄俊当然有些失望,他本来多少指望拿渣会恼怒,会翻脸,会在收钱之后说一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那样他就能顺着那股劲儿把关系彻底扯断。但拿渣没有,收钱收得沉默,像一口深井丢下去一颗石子没有听到回响。

李振邦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放了两天之后就搁到一边去了,像是处理完一件例行公事之后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里,不再翻第二遍。他依旧天天躺在理发店门口晒太阳,那本《刑法判例集》被他从茶几上拿起来翻了几页又放下了,换了一本旧杂志盖在脸上,遮住从屋檐边缘斜照下来的日光。

踢馆的人还是有,但明显少了。以前隔三差五就有人在门口台阶下面站定,摆出一个架式等着他放下书站起来。现在那些身影变得稀疏了,站在门口的人多看了两眼门框上那三块牌子,又走了,连台阶都没跨上来。

直到四位宗师在报纸上发文,详细地分析、解释了李振邦那一脚是怎么回事。文章里写到金刚捣杵的发力原理,写到八极拳跺子的腰胯配合,写到白鹤拳三角马步的步法逻辑,语气平实,措辞克制,不添油不加醋,只是在陈述事实。

文章的后半段提到了“香港有位武学大宗师”隐居在深水湾一带,传授的功夫流派驳杂但根底极深,李振邦只是他门下年轻一辈的弟子之一。那篇文章登出来之后,李振邦这里才算是彻底消停了一些。

来踢馆的人不来了,改成了蹲在门口观望的人,后来连观望的人也少了,大家都去打听那位神秘的“大宗师”是谁了,像是有人在一张牌桌上把桌面上最显眼的那张牌翻了过去,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跟着换了一个方向。

“哎?阿荣你是不是快开学了?”李振邦仰在躺椅上,眼皮半闭半睁,脸上盖着的那本旧杂志被他拿下来搁在膝盖上,侧过头朝店里方向问了一句。声音不高,但隔着几把飞发椅和日光灯管的嗡鸣,刚好够柜台后面的阿荣听见。

阿荣正蹲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半干的布在擦剪刀。他低着头,擦得很慢,指腹沿着刀刃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推过去,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替自己数着天数。听到李振邦问,他擦剪刀的手停了一下,指节在布面上用力按了按才松开,然后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不舍的东西:“是啊……还有不到一个月了……”他说完又把头低下去了,目光落在那把已经被他擦得发亮的剪刀刃面上,上面映着他自己的半张脸,五官被金属的反光拉得有些变形。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