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请郎中
沈府之前的这些旧事,李贵全是听云初说的,云初在沈府的日子并不长,但府中的老人,闲暇之馀,也会凑在一起,私下讨论几句。
所以,府中之前的事,她也是听府中的嬷嬷说後,才知道这些事的,如今她也七七八八全告诉了李贵。
只是後来,因为几个嬷嬷在一起议论早已离世的申氏,正巧被侯爷撞到。
侯爷知道後,那几个嬷嬷自然不好过,挨了板子只剩一口气吊着,就被发卖了出去。
自这之後,府中再也没人敢在背後议论,当时侯爷也放了话,要是日後再有类似之事,那就休要怪他刀剑无眼。
难怪,李贵进府这麽久,从未听任何人,提起沈府之前的往事,原来是侯爷下了死命令。
云初之所以跟他讲这些事,全是看在李贵救过她的份上,才会冒着被人知道的风险说出来,不然,这些事她定是要全烂在肚子里。
李贵一时也有些犯难,要是按照云初说的情况,那这些下人根本没人会提起之前旧事,他该如何去打探消息。
只是他很快想到,侯爷说的那些话,是在警示下人,而作为沈府的主子,似乎就可以提及往事。
他将视线投向了正屋,站在窗前的沈言初,猛地感受到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身上,擡眸正巧对上李贵的眼睛,只是李贵望的出神,并未察觉到沈言初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沈言初透着窗户,望着偏房的李贵,脑中不禁浮过那日在书房的场景。
那夜李贵趴在他身边,眉如墨画般,微微舒展,闭着的双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在柔和的光线下勾勒出迷人的剪影,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睡颜,平静的内心如同被轻风掠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有过这种感触,这种感觉很微妙,无法用言语说出来,只觉得甜甜的,只要想起来他的神情,就会疗愈他心中的那些伤痛。
沈言初想着想着,脸色都露出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眼底的冰冷一闪而过,随之取代的是一抹喜色。
“世子,侯爷派人来说,这些日子拜访的人都是在询问你的身子,要不要请郎中来把把脉?”
南星不知何时进了屋子,垂着脑袋就说话,并未看到沈言初的神情,等他看的时候,沈言初早已沉着脸,将刚才的神色压了下去。
沈言初听候,沉默片刻,声音闷闷的,“父亲这是在提醒我呢。”
南星脸上含着诧异:“提醒?”
沈言初在屋中来回踱步,最後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窗外忙这晒药材,煎药的小厮,冷笑一声:“这些达官显贵,心里想着什麽,谁不知道。”
“父亲是想说,要是病真好了,那就出去见见人,要是还没好,那就请郎中堵住那些人的嘴。”
南星愣愣的点点头:“我说奇怪,宫里的御医,还有那些郎中,只要来府中的,我们都是打点过的,怎麽可能会走漏风声。”
沈言初坐回木椅,骨节分明的食指在白玉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细细思索一番後,轻轻开口:“既然父亲都说了,那就请郎中来瞧瞧吧。”
南星没在犹豫,快速命人出府请郎中,还是特意从正门出去,带着郎中从正门进府,沈府这情况,自然是被有心之人看到。
来的郎中已经是轻车熟路,前几个月,几乎天天都在往沈府跑,每日都要去替沈言初诊脉。
郎中跟着南星径直去了屋子,这让院中的李贵看得有些纳闷,之前他就觉得奇怪,看着郎中来,他更是不解。
“公子,看什麽呢,药快煎好了。”
云初看着愣神的李贵,轻声提醒了一句。
李贵骤然回过神,神色变了变,将火炉上的药罐端了下来,倒在碗中凉着。
云初似是想起什麽,提醒李贵:“公子,不用倒了,郎中来替世子诊脉,每次都会换药方,今日郎中来,这药估计又要换了。”
经过云初的提醒,李贵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赶忙问道:“怎麽我进府快一个月,今日却是第一次见郎中来府中诊脉?”
“世子病重,照理来说,御医或是郎中,不应每日都来吗?”
进府这麽久,李贵就一直觉得世子整个人都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如今他知道了,世子病重,整日煎药送去屋中,可没郎中来诊脉调理,他进府一月,今日才第一次见过郎中来诊脉。
云初眉头微蹙,摇摇脑袋:“这……这奴婢也不知道,世子病重,郎中来府中诊脉,每次都会换药方,这还是奴婢之前在夫人院中听到的。”
屋中的沈言初,这次没躺在床上,而是披着外裳端坐在床边,神情冷淡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郎中。
“世子放心,老夫知道该说什麽,该做什麽。”
沈言初眼神略有缓和,语气依旧冷淡:“知道就好,事办好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只是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那你的命……”
郎中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了几下,吭吭哧哧道:“是……是……世子放心……”
“老夫知道……这就下去配药方……”
郎中起身刚要离开,又被沈言初叫了回来。
“这次的药方减轻些,对外也说是有所好转,但还未痊愈……”
郎中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开来,虽有不解,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连连点头:“是,老夫这就去做……”
等郎中走後,南星才带着疑惑问道:“世子,你这是何意?”
沈言初神情舒展,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装了这麽久,也差不多了,本想着姜氏会对我下手,没想到,她也能沉住气。”
“不但没动手,反倒找个妾室进府,她在外面还得了些好名声。”
“我们要是在装下去,时间久了,必然会露馅,到时被人抓住了马脚,日後定时件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