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珠却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别人怎么想,崔福既然认了罪,那此事便与自己无关了。
然而,陆彦舟的神情却毫无变化。
他既不怒斥,也不质疑,只是不紧不慢地将几张银票拍在案上。
“崔管事忠心护主,令人动容……只是本官有一事不明——
你买通水鬼的三千两银票,是从何处支取的?”
崔福额头渗出冷汗,强作镇定:“小、小人是从崔府账上,随手支的现银……”
“那买通大理寺主簿的五百两呢?”
“那……那是……”
崔福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支支吾吾:“小的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陆彦舟笑了,“也罢,崔管事记性不好,本官替你记。”
他拿起第一张银票:“水鬼定金,汇通钱庄·丙字号一零七四。”
又拿起第二张,“行贿银票,汇通钱庄·丙字号一零七四。”
两张银票被翻过来,怼在崔福眼前。
“崔管事倒是专情,次次都选同一家钱庄。”
陆彦舟语气渐冷,“更有趣的是……这两张银票的票号,竟是一模一样!”
崔福心头炸开一道惊雷!
本朝规矩森严,钱庄每开出一张银票,都必须登记独一无二的票号备案。
若两张票号相同,便意味着其中必然有一张,是见不得光的“黑钱”!
这才是陆彦舟真正想查的!
他面如死灰,身子筛糠般抖,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这……也许是钱庄搞错了……”
“搞没搞错,一查便知。”
陆彦舟霍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来人!随本官去汇通钱庄!查封全部账簿,起出所有库银!”
“是!”
……
大理寺差役如狼似虎,直扑城南汇通钱庄。
掌柜姓吴,是个面团似的中年胖子,正笑呵呵在柜上拨算盘,乍见官差涌入,吓了一大跳。
“大、大人,你们这是?”
“封账!”林昭一挥手,“所有账册全部装箱,一页不许少!”
吴掌柜脸上的肥肉直抖,强笑道:“大人何必如此,小店正经经营,账目都清清白白……”
“是吗?”陆彦舟走进来,开门见山,“掌柜的,你们丙字号的账目呢?”
吴掌柜脸色一僵:“丙字号……丙字号账上只有一千两存银,都、都记着呢……”
“哦?”
陆彦舟笑了笑,径直往后院库房走去。
吴掌柜想拦,被林昭一只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库房的铁门被撬开,成箱的银票整齐码放。
陆彦舟随手拿起一沓,翻看片刻,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丙字号,票号一零七四。”
“丙字号,票号一零七四。”
“还是丙字号,票号一零七四。”
他一连抽出七八张,全部是同一票号!
陆彦舟将那一沓银票轻轻拍在吴掌柜胸前,力道不大,却让吴掌柜浑身一抖。
“账上只有一千两的存银,库房里却多出数十万两的黑钱……
掌柜的,你们钱庄既然会点石成金的法术,不如教教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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