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她眸光凝住了。
鸦青绒布上静卧着一支赤金累丝簪,工艺繁复精美。
正中镶嵌的鸽血红宝石艳光流转。
这是她从崔大富手里敲诈来的那颗,早已上交。
怎么会……
姜静姝端着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怎么了?”
沈娇宁眯了眯眼,面不改色地将匣子合上:“没什么。可能是陆大人弄混了。”
“哦?弄混了?”姜静姝却笑了:
“我瞧着,那位陆大人倒是细心。说起来,这小伙子生得倒也周正。”
她本以为女儿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沈娇宁只是将匣子往旁边一搁,一脸真诚:
“母亲。陆大人是天子近臣。他今日能查崔家,明日便能查沈家。”
“女儿虽不以和离为耻,却也没闲心去攀这根高枝。
我有这个工夫东想西想,还不如研究怎么多赚些银子来得实在。”
姜静姝愣了一瞬。
随即拊掌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我姜静姝的女儿!”
她当即将三张地契拍在桌上,目光灼灼:
“皇上今日赐了三间临河旺铺,铺子后门直通码头。
正好你四弟的海运船队,估摸着还有半个月,就该回京了……
娇宁,你有没有信心,把它们做成京城最赚钱的码头货栈?”
沈娇宁起身,接过地契,展颜一笑:“自然!”
……
择日不如撞日。
刚过晌午,沈娇宁便带着林伯和几名工匠,直奔城东。
工匠们很快就动了起来,叮叮当当地打通后门,清理河道码头。
与此同时,一道踉跄的身影,也在缓步靠近。
崔晋。
这位户部侍郎今日被皇帝训斥,下朝后失魂落魄,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城东。
等他回过神,现自己正站在那三间铺子前。
他的十七万两!
他原以为,这地方已经变成皇产了。
可一抬头,却看见旧的门匾正被人摘下来。
一块新招牌靠在墙边,鲜亮的漆面上四个烫金大字——
“沈记商号”。
崔晋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指挥若定的身影,嗓音嘶哑劈:
“沈娇宁?!这……这铺子怎么会落在你手里?!”
沈娇宁闻声,慢悠悠转过身。
看清来人,她嘴角勾起一抹明艳的笑。
“呀,崔大人,您的消息不灵通啊,这铺子是圣上亲赐给我沈家的。
怎么,崔大人有意见?要不,您进宫去跟陛下说说?”
崔晋浑身剧颤,嘴唇翕动,却不出一个音节。
沈娇宁却像是没看见,转身对工匠高声吩咐:
“后门的码头再深挖三尺,将来四少爷的海船靠岸,茶叶、丝绸、瓷器直接入库,省得在城里再绕一圈!”
直到工匠们挖得差不多了,她像是才注意到还有这么个外人,偏过头微微一笑:
“崔大人怎么还舍不得走呢?对了,小女才想起来,您与这铺子颇有渊源。
既然如此,改日欢迎您多来照顾生意。我沈家的货,童叟无欺。”
“你!”崔晋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十七万两!他当初掏的真金白银!最后大概是落在了沈家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