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我管不了——但大哥你必须借钱!
年初的时候,你挪用户部库银,在外面放印子钱,被人现了,是韩世卿帮你压下了弹劾!
你要是不借钱,我可没本事让他保密!”
崔晋的眼神,倏地阴了下来。
那案子,确实是韩世卿帮他摆平的。
但韩世卿摆平的案子,何止这一件?
他就不信韩世卿真敢把所有人捅出来!
否则就是自绝于门阀世族,连最后一线生机都没了!
倒是这个妹妹,真是分不清亲疏,给脸不要脸!
“妹妹这是失心疯了!”
崔晋缓缓开口,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来人!帮她清醒清醒!”
“是!”几名粗使婆子一拥而上,一左一右架住崔氏。
“你们敢……啊啊!”
话音未落,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崔氏被浇得透心凉,髻散乱,狼狈如鬼。
她还要嘶喊,嘴却被帕子死死堵住,整个人像个破布袋,被强行拖了出去,“砰”地丢在大街上。
朱漆大门在她面前轰然合拢,门环上的铜狮子冷冷地瞪着她。
崔氏瘫坐在石阶下,浑身抖。
可身上的寒意,远不及心底的冷。
这就是她的好娘家,好亲戚!
她仰头望着崔府高高的门楣,忽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
正厅里,崔晋负手踱步,来来回回。
“晋儿。”崔老太君蹙眉看着他,手上捻着佛珠。
“你妹妹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这么丢出去,外头的人,该戳咱们的脊梁骨了。”
崔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凑近一步,压低嗓音:“母亲,儿子自然只是做做样子,心里还是想帮妹妹的。
说起来,韩家在东城的那几间铺面,值二十万两?可如今,京城无人敢接手……”
他顿了顿,神色越理所应当:
“不如,咱们先低价吃下来。都是一家人,就当是替妹妹保管。
等风头过去,再把她接回来就是了。”
“阿弥陀佛,这……”崔老太君捻佛珠的手快了三分,随即重重点头:“罢了,也好。”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有些事,还是糊涂些好!
这是件大事。午后,崔晋乔装打扮,戴了一顶斗篷,乘着小轿,直奔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