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三日后。
太和殿,新科进士陆续入殿听封。
皇帝李景琰高坐龙椅,面上带笑,按例逐一授予官职,又多加勉励。
前头数十人倒是很快,可轮到新科状元孟青澜,大殿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孟青澜整肃衣冠,上前跪下,姿态恭敬。
李景琰却随手把玩着一方羊脂玉镇纸,好半晌才慢悠悠开口。
“孟卿少年得意,状元及第,按祖制,本该授正六品翰林修撰。”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可朕思来想去,觉得少年人不宜一步登天,还是该多历练历练。
如此,便先授个正七品编修罢。孟爱卿在翰林院磨一磨性子,将来……才堪大用。”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从六品修撰到正七品编修,听着只差两阶,实则是天壤之别。
修撰可参与拟旨、侍讲经筵,是天子近臣的。
而编修不过是抄书的差事,翰林院一抓一大把,多少人抄了一辈子也没能出头。
这分明是借“历练”之名,行贬抑之实!
群臣交头接耳,看向孟青澜的目光里,有幸灾乐祸的,有惋惜不已的。
然而孟青澜却神态平静,不卑不亢地伏身叩:“臣,谢主隆恩。”
少年清俊的脸上,连一丝怨怼都没有。
李景琰的手微微一顿。
他本以为孟青澜会羞愤抗辩,他也正好借机作一番,敲山震虎。
谁知道……竟然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噎得自己难受。
既已谢恩,便退下吧。李景琰强行压下这口气,挥了挥手。
“是。”孟青澜再次叩,起身,一步步退出大殿。
背影挺得笔直,如松如柏。
……
宫门外,长阶绵延。
孟青澜与郑子衡并肩而行,身后是三三两两出宫的老臣,议论声毫不避讳地传来。
“可惜了,好好一个状元郎,就得了个正七品编修的位置……这辈子怕是难有出头之日了。”
“谁让他傍的是沈家呢?自古文武相忌,攀附武将门楣的读书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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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毛的凤凰不如鸡啊。这孟青澜,昙花一现罢了。”
郑子衡听得火冒三丈,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同样被授了翰林院七品,但那是按规矩来的,历科探花皆是如此。
孟青澜却是被生生压了两级!
这帮老匹夫!郑子衡咬牙切齿道,“青澜,你今日何必受这等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