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政者,民之命脉也……”
一字不差。一字不差!
就是孟青澜昨日那篇殿试雄文!
“怎么……怎么可能?”顾正臣声音都变了调,“这从何而来?”
顾安语无伦次地说:“是啊,老爷,这真是古怪极了,京城到处都贴满了这篇文章!
菜市口、东市门、国子监、六部衙门前……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都在夸孟相公是状元之才!还有人说,说……”
“说什么?”
“说若是这样的文章都当不了状元,要么是考官嫉贤妒能,要么就是、就是……”
“是什么?!”
顾安偷看了老爷一眼,声音更小了,“要么就是皇上……昏聩无能。”
顾正臣却猛然抬头,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两行浊泪便滚了下来。
“好!好一个沈家!好一个姜老太君!”
他已经明白了,一定是沈家提前让孟青澜默写考卷,连夜刻印,今早在全城散。
好一个姜静姝!压根没指望皇权施恩,而是直接掀了桌子,把卷子贴给天下人看。
好大的手笔,好绝的阳谋!
既然如此,他又怎能轻易认输?!
顾正臣一把抄起乌纱帽,重重扣在头上。
方才那个心如死灰的老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脊背挺直、目光如炬的礼部尚书!
“备轿!我要上朝!”他大步流星往外走,朝服猎猎作响。
“老爷?”顾安傻了眼,追在后面跑,“您不是说今日不去上朝了吗?”
顾正臣头也不回,声如洪钟:
“那是老夫之前以为,这世道没人敢仗义执言了!”
“可现在……老夫倒要看看,今天这朝堂之上,谁还敢说这篇文章‘满身铜臭’!”
……
巳时,太和殿。
早朝已近尾声。
几个官员奏完无关痛痒的琐事,龙椅上的李景琰已面露倦意,正要抬手示意王全宣布散朝。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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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臣顾正臣,有本启奏!”
殿外传来洪亮至极的声音,满殿文武齐齐回头。
只见顾正臣手捧厚厚一沓纸,龙行虎步踏入大殿。
他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丹陛之下,撩袍跪倒,“砰”地一声,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
李景琰皱了皱眉:“顾爱卿,你不是称病告假了吗?有何事非得此时面奏?”
“自然是有大事!”顾正臣双手高举拓本,声音掷地有声:
“臣请皇上——重阅本科殿试考卷!”
一言既出,满殿哗然。
谁不知道昨天殿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