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整个后宫最偏远的宫殿,离皇帝的寝宫要走小半个时辰。
墙角生着青苔,院子里的梧桐树秃了大半,连洒扫的老太监都是别处淘汰下来的,见她来了,也懒得行礼。
韩玉笙站在院中,环顾四周,面沉如水。
“小姐,瑶华宫那边……咱们真不去了?”贴身丫鬟珠儿小声提醒。
“不去了。”
韩玉笙冷冷一笑。
去做什么?
她的位分已定,去了也不过是跪在最末等的位置上,看着沈令仪那张脸接受众人的朝拜。
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世家小姐,如今只会用看笑话的眼神打量她。
还有沈令仪……
一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韩玉笙就觉得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凭什么?
她韩玉笙是清河崔氏的外孙女,五姓七望之后,论出身、论才学,哪一样不比沈令仪强?
凭什么她要跪在那个女人脚下?
与其去给人当陪衬,不如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她走进屋内,将带来的书籍一本本摆上架子。
《战国策》、《民闻政要》……
没有诗词歌赋,全是帝王之术。
永宁宫虽然偏远破败,但胜在清静,她可以静下心来读书。
然而还不等她坐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玉笙抬起头,只见柳采苓站在门外。
那个县丞之女?
她怎么会来永宁宫?
韩玉笙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柳采苓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细细的:“韩姐姐好!妾身也被分在了永宁宫,日后与姐姐同住,还望姐姐多多关照。”
同住?
韩玉笙看着她那副低三下四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直往上蹿。
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能跟她住在同一座宫殿里?
她连话都懒得说一句,“砰”地关上了房门。
珠儿连忙替她倒了杯茶,小声安慰:
小姐消消气。咱们既已入了宫,来日方长。皇上总归要雨露均沾的,您的才名京城谁不知道?更何况……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韩玉笙耳边:“老爷明日仍旧是殿试的副考官,皇上亲点的。可见圣心还是看重韩家的,不过是一时气恼罢了。”
韩玉笙端着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珠儿说得对。
父亲仍是副考官。皇帝降她位分是为了敲打韩家,但并没有把韩家一脚踢开。
这说明她还有机会,她还可以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