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尔猛地抬头,眼中的敌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你们……你们要用琉璃做这个?!”
“不止这个。”元朗想将图纸从阿迪尔手中抽回,却没拽动。
他倒也不恼,嘴角微微一扬,继续道:
“我还想做一种无泡无痕的平板琉璃,镀上银膜,制成照影鉴,比铜镜更清晰,成本却只有其十分之一。
还有一种能抵御高温的琉璃器皿,用以熬炼提纯各类矿石……
我还想做很多……你从前没听过见过的东西,如今也只有你能做。”
阿迪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西凉窝了大半辈子,被当成烧制奢侈玩物的卑贱匠人,从未有人正眼瞧过他的手艺!
可从没有人告诉他,琉璃还能做这些!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元朗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一个和你一样,不想把天赋浪费在奢侈玩物上的人。”
沉默。
久久的沉默。
阿迪尔盯着元朗,又盯着那张图纸,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噗通”一声,他忽然跪倒在地,一把抱住元朗的大腿!
“我跟你走!”
阿迪尔的声音都在颤,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泛起了泪光。
“我这条命,这双手,都是你的了!只求你……让我亲手做出来,你说的那些东西!”
元朗连忙将人扶起:“大师快快请起,都说了,这东西只有你能做!不过我们真的该走了。追兵快到了!”
沈承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千言万语,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点用都没有,可这小子,一张图纸就把人拐走了?!
“不是……元朗,你小子平时闷声不响的,原来这么能说?”
沈承泽一边说着,一边踢了踢大皇子的心腹侍卫,见他没反应,像是真的晕了,便干脆捆成粽子,准备一起带走。
元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告诉他,他能做什么。”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要干这么多事?”
“你没问过我。”
沈承泽:“……”
行吧。
他顺手将那侍卫往肩上一扛:“走,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起身离开,很快消失在王城的暗巷之中。
……
一个时辰后,西凉王宫。
大皇子拓跋烈跪在殿中,哭得声嘶力竭。
“父王!那沈家简直无法无天啊!
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强闯儿臣府中,打伤侍卫,还强行劫走了重犯!这是把我西凉王庭的脸面往地上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