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拓跋燕却没有拔刀。
她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小豆丁,眼神微妙地变化了几息。
然后,她蹲下身,捏了捏朵娜冻红的脸蛋,纠正道:“是哥哥。”
“就是姐姐!”朵娜固执地去摸她的面具:
“姐姐的眼睛好漂亮!可是为什么要戴面具呀?是不高兴吗?
朵娜不高兴也会躲起来,阿妈就会来找朵娜,给朵娜吃糖糖。”
拓跋燕眼神一软,任由她摸自己的脸:“朵娜为什么不高兴?想母亲了?”
朵娜用力点头,眼眶蓄满泪花:“想阿妈……好久好久没见到阿妈了。”
“那哥哥带你去找阿妈,好不好?”
“好!”朵娜眼睛一下子亮了。
“拓跋殿下……”合达终于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额头重重磕下去:“求殿下救我母亲!”
拓跋燕站起身,将朵娜交还合达,和沈承泽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带路。”
……
虽说都去往王帐,但沈承泽和拓跋燕却是兵分两路——一个去赴宴,一个去救人。
沈承泽翻身上马,回头看向拓跋燕。她正将朵娜裹进自己的大氅里,动作干脆利落。
“燕兄。”沈承泽喊了一声。
拓跋燕抬眼。
“别拖太久。”沈承泽笑得吊儿郎当:
“王帐那边可是鸿门宴,你要是来得晚了,你家相公被人剁成肉馅包了饺子,那你可就亏大了。”
拓跋燕冷哼一声,面具下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就你这张嘴,能把骨咄气死,还能在他手上吃亏?”
沈承泽哈哈大笑:“那咱们打个赌?看是你先救人,还是我先把骨咄气死?”
“赌注?”
“输了的人,回去路上给对方洗一个月的马。”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策马驰入风雪深处。
……
铁勒王帐深处。
内帐的炭火烧得并不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羊膻与草药的气息。
李绾坐在毡毯上,脊背挺得笔直。
帐帘掀开,一名铁勒侍女端着粗糙的干肉和半凉的奶茶走进来,态度傲慢:“大阏氏,该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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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绾没有看她:“外面是什么声音?”
“大汗在宴客罢了。”
“宴的什么客?”
“大靖来的使者。”侍女撇撇嘴,“大阏氏安心养病便是,外面的事不是您该操心的。”
说罢,她将奶茶重重搁在桌上,转身便走,连礼都没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