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书珩原是提着心陪陈羽说话,此刻惊的眸子睁大,观德坊的西南,空着荒废的府邸,他怎么记得是座亲王府。
付书珩颤着音确定了下,陈羽点点头,见付书珩红了眼眶,陈羽捏了捏他的肩膀,叹息一声。
“父皇子嗣不多,留下来的只有你与我,以往是朕这个皇兄的过错,日后我们兄弟好好的。”
“你和郡王妃也好好的,她心中有你爱你,知书达理,敏静温柔,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你莫要负了她。”
“话已至此,朕就多说几句,你是朕的皇弟,按理来说,朕应该帮你的,可韶将军战死,是大昭的功臣,若是你负了郡王妃,朕是饶不了你的。”陈羽捏他肩膀的手用了些力:“朕说的是真的,莫要当做儿戏。”
“不准纳妾,不准寻花问柳,此生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陈羽是在给韶子衿撑腰,付书珩自然听的明白,心中一时复杂。
那时他只以为皇兄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争夺皇位,全都是卑鄙无耻的计谋,难道皇兄当时对子衿也是存了真心的吗?
想到此处,付书珩竟有几分释然,他娶到了心爱的姑娘,他皇兄痛失所爱登上了皇位。
自己当弟弟都要当爹了,皇兄这个当皇帝的却后宫无一人,以往付书珩也不解过,只知大臣每次一上恳求陛下成婚的奏章,皇兄都会大怒一场。
原来是因为皇兄对他家王妃用情太深,还未走出来吗?
对于把韶子衿看的比皇位还重要的付书珩,竟一时分不清自己和皇兄谁更凄凉。
不,付书珩想,皇兄更凄惨的,他只是受些委屈,有些皮外伤。
受了委屈,回来会有他家王妃哄着,有了皮外伤,回来会有他家王妃心疼落泪的上药。
反观他的皇兄,只能日日夜夜孤寂一人,孤寂的坐在永安殿外的台阶上,独自望着月亮。
陈羽觉得面前的付书珩变了,对他的恐惧气息少了,隐隐约约还露出了一副千帆历尽,大家都不容易的黯然。
陈羽:???
他便宜弟弟怎么变的难懂了?
陈羽问了一句,没问出来,索性也就不再管了,反正他弟弟不怕他了是好事。
陈羽没打算在项南郡王府用饭,他在这里付书珩和韶子衿都不自在,万一再脑补些什么可怖的事情,影响到了腹中的孩子,陈羽觉得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陈羽说了离去,转身的瞬间打了个喷嚏,上午在室外和郭世昌下棋,现在又站了好半晌,虽没感觉到冷,还是有些冻到了。
“朕走了,不用送了,回去陪郡王妃吧!”陈羽道。
付书珩心中骤然升起几分难受,他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兄,身边无一个体己的人,最多就一个王六青捧碗药给他。
母后虽说心里惦记着皇兄,却也没给过皇兄好脸色,至于皇祖母?那更不用说了。
以往的皇兄,对付书珩来说是高不可及的存在,抬头望一眼就让他升起了恐惧,可此时,那高不可及的存在变成了孤家寡人,就算富有四海,却远不及他给王妃画眉的幸福。
“皇兄,新岁了,皇兄来到臣弟府上还未坐一坐,是否要喝杯热茶再走。”
出乎意料的,付书珩开了口,陈羽自然要给面子的:“嗯好,那朕喝杯茶再走。”
正厅里,陈羽坐在上位,端茶时看到付书珩又开始紧张了,不由的无奈,这小子刚才是不是客套呢?
早知道就不留下喝茶了,自己把人家的客套当真了。
“皇兄。”付书珩叫了声,双手握着膝盖,像是屁股底下有针扎一般。
陈羽:“嗯?”等了几秒没等到付书珩说话:“你是有话想说?"
“朕虽是皇帝,却也是你哥哥,你若是害怕朕这个皇帝,朝堂之外就把朕当哥哥,弟弟和哥哥说话没那么多讲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臣,臣弟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付书珩。
陈羽:“那就说,现在我就是你哥,你就算骂我我也不怪你可好?”
为了让付书珩安心,陈羽连朕都没用,就是不知道他这便宜弟弟要说什么,瞧着像是在自己吓自己,纠结极了。
付书珩看向伺候的人,似是还有所顾忌,陈羽直接挥手让王六青领人退了出去。
“皇兄,当时中州水患”
只一个开场,就让陈羽停了喝茶的动作,他未曾想到付书珩是说中州水患的事。
付书珩既已决定说,也就未曾再多隐瞒,他那时关起门在府中度日,为了让付承安放心,门下更是没留得用的人。
猛然间得了差事,除了府中伺候的仆人,连个在外跑腿的可用人都无。
那时陈羽刚穿越过来,把中州水患一事交给了秦肆寒,付书珩想着两人办的是同一件差事,故而去求了秦肆寒。
秦肆寒并未为难付书珩,帮付书珩安排了人手。
付书珩原是没多想,只心里感念秦肆寒大恩,可是到了中州一段时间,等救灾一事渐渐步入正轨,付书珩后知后觉出不对劲来。
秦肆寒安排的人都太过能干,中州政务,乃是中州大大小小的将领,都被治理的服服帖帖,有那不听号令的,全都提拔了新的将领。
更有被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的。
前面有雷霆手段,后面有秦肆寒坐镇,中州官场和布防将领全都换了一个天地。
付书珩初时只盯着赈灾救民之事,还因这些人的能干得力而心生高兴,后来使用小计试了试,才惊觉这些人对提拔的人都早有决断,就算付书珩心生疑惑,他们也会口舌生莲的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