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是黏稠的。
像一锅熬坏了的、酸的猪血汤,里面还裹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中路军刚转过山坳,两千人的队伍瞬间死寂。
不需要军令,没人敢动。
前面的空地上,铺满了一层惨红色的“地毯”。
那不是红土,是还在流动的、滚烫的血浆。
无数条刻在地表的凹槽如同人体的血管,疯狂搏动,将鲜红的液体输送向尽头那个巨大的溶洞口。
溶洞像一张撑开的死人嘴。
而这张嘴前,立着四十九根漆黑的铁柱。
每一根柱子上,都钉着活物。
狼妖、豹妖、甚至还没化形的山精。
黑色的锁链穿透了它们的琵琶骨,像挂腊肉一样把它们悬在半空。
“滋滋——”
锁链上泛着黑光,每一次闪烁,都在强行抽取这些妖物体内的精血。
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点顺着铁链流进地槽,最后汇入那扇漆黑的石门。
“呜……”
离得最近的柱子上,传来一声微弱至极的哀鸣。
那是一只白狐。
皮毛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像枯草一样灰败,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半睁半闭,眼角挂着一滴冻结的血泪。
它的腹部干瘪,肋骨根根分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破风箱。
“那是……”
夜祁瞳孔骤缩,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咔咔作响。
这狐狸的眉眼……像极了胡月。
“胡月的族人。”
身侧,冷青璃的声音冷得掉渣。
她没看那只狐狸,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地上的血槽。
“我说怎么长白山周围一只妖都看不见。”
“原来都被抓来当了干电池。”
“干电池?”夜祁咬牙切齿,眼底杀意翻涌,“这他妈是虐杀!”
“比虐杀更脏。”
冷青璃往前踏了一步,军靴踩碎了地上的冻土。
“噬魂血阵。”
“拿活妖祭门,抽干精血,嚼碎灵魂。”
“这一地红光,全是它们魂飞魄散前的怨气。”
她抬手指了指那扇石门。
门上的古老花纹正在蠕动,像是有几千条蛇在交配,贪婪地吞噬着输送来的血光。
“安倍旬那个老杂碎,想用这些命,把逆妖门‘喂’开。”
夜祁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恶心到了极点的生理反应。
“那还看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