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督军府绝密校场。
北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五百个赤膊汉子标枪般戳在雪地里,这是夜祁手里最硬的底牌——警卫连。
高台上,夜祁手里端着个粗瓷海碗。
碗里不是庆功酒,是一汪泛着惨绿荧光的浑水。那是价值连城的镇魂玉被生生磨成了粉,兑着雪水化开的。
这哪里是水,这是夜祁用来压制诅咒的命。
“都给老子听好了!”
夜祁把碗举过头顶,嗓音像是被沙砾磨过:“以前打仗,前面是雷是坑,那是拿命填。但这回要去的地方是鬼窝,那帮脏东西设的套,肉眼凡胎看不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紫的脸:“冷家那娘们儿本事再大,也护不住咱们六千条命。求人不如求己。今天,老子给你们开‘天眼’!”
台下一片死寂。没人动,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夜祁冷笑,大步走下台阶,直逼排头的老兵虎子。
“怕了?”
虎子喉结滚动,盯着那碗绿水:“督军,这玩意儿……喝了能成仙?”
“成个屁的仙!”夜祁骂了一句,“这是让你们变成鬼,去干死那帮鬼!”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碗绿水里狠狠蘸了一下。指尖荧光幽幽,透着刺骨的寒气。
“闭眼!”
虎子下意识闭眼。
粗糙的指腹带着那冰凉的液体,蛮横地抹在虎子眼皮上。像烙铁,又像冰块,激得虎子浑身一颤。
“别睁眼!数三个数!”
“三、二、一!睁!”
虎子猛地睁眼。
瞳孔剧烈收缩。原本灰白的世界变了。
空气里飘浮着无数红红绿绿的线条,像血管,又像活蛇。脚下的雪地不再是白色,而是透着黑气,几只半透明的骷髅手正从地下探出来,想要抓他的脚踝。
这是亲兵队提前用鸡血和符纸布的模拟阵。
“我……我草!”
虎子怪叫一声,原地蹦起三尺高,脸色煞白指着前方:“鬼!地上有人手!”
人群骚动。未知的恐惧比机枪大炮更折磨人。
“慌什么!”
夜祁一脚踹在虎子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趔趄:“那是假的!给老子站好!”
他转身,凶神恶煞地环视全场:“看到了吗?这就叫妖眼!看见红线没有?那是死路!看见绿光没有?那是生门!”
他把碗递给副官:“全给老子涂上!哪怕眼珠子烂了,也得给老子睁着!谁敢闭眼,老子先崩了他!”
一分钟。
五百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在风雪中齐刷刷睁开。
那场面比百鬼夜行更渗人。这群兵不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有了猎人的眼睛。
夜祁没涂。他看不见那些虚妄的线,但他大步走进阵法中央,点了一根烟。
“虎子!告诉老子,左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