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以牙还牙
【往前走不知道有什麽,懵懵懂懂又好似别无所求】
还不等佟漱反应,张宗终一手踮起桌角狠狠往地上砸了下去,咚一声桌子整个都晃了晃。
砸一下还不够,他拎起那面桌角继续砸,砸到第三下佟漱才回过神来,抓住他手腕,“别砸了别砸了,我靠,不会砸碎吧!大半夜的邻居会找上来的。”
两人都没听到玉块儿碎裂的声音,张宗终眉头紧促丶快步走回书房,不知从哪儿拿了几枝干燥的艾草回来。
他把三两枝并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着,干脆坐在地板上,用浓烈的白烟去熏黑布包着的桌角和玉耳坠。
佟漱大气都不敢出,屋里没开窗户,很快便弥漫着艾草苦涩的糊味。
他突然感到这些烟雾熏得眼睛简直要睁不开了。佟漱眼泪立刻就下来了,边揉眼睛边偷瞄了眼张宗终,这一揉他才发现不对劲,太熏了,就像是那几枝艾草不是对着黑布丶而是在冲着自己的眼睛一样,佟漱甚至觉得燃烧的干草的温度快要把自己眼睫毛都烫卷了。他顿觉不对劲,直接推开了张宗终熏着黑布桌角的手。
果然,那只手一挪开,呛眼睛的感觉好了些。佟漱如芒在背,拼命又揉眼睛又眨眼缓解不适,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张宗终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相当烦躁地啧了声,把艾草杆熄灭在洗碗池里,又洗了两遍手,走回来说:“我看看。”
他把佟漱的手扒开,仔细查看半天,才松了口气,“没事,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佟漱「嗯」了声,老老实实合眼。张宗终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轻轻牵着佟漱的手把他领回卧室。
这只有一小段距离,佟漱蓦地感觉很奇妙。他隐隐觉得张宗终虽然睁着眼,但仍是摸索着黑暗领着他往前走。
穿着雾茫茫的黑暗,往前走不知道有什麽,懵懵懂懂又好似别无所求。佟漱的眼睛闭着,眼泪冲淡了些刺痛,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窗前,张宗终一手仍然牵着他,一手把那半面开着的窗帘拉上。恰好他披着朦胧的月光,淡淡的银蓝色丶混开在漆黑的长头发上。
就这样吧。佟漱忍不住笑起来,如果老天爷让他爱上最不该爱的人,他恰恰觉得这并不是「命运的安排」,而是自己的选择。
天命是飘渺的,他爱上的人是实在的。前路触手可及,前路恰好是他的手掌。
这晚上睡得极安稳,好像天塌了都能等睡醒再想。大抵因为睡得太好,佟漱早起时神采奕奕,满心都是什麽老白鬼仙妖魔鬼怪都放马过来吧的豪气。
“睡醒没有?”张宗终从门口探身,打断了佟漱内心豪言壮语,“我晚上要去趟白思思那儿,你去吗?”
本来是信心满满的,结果一想到还得去见女魔头白思思,佟漱立刻又有点萎靡不振起来。
两人直到晚上也没对任何「口供」,佟漱想着全看默契临场发挥了。出门前的围巾是张宗终给他系的,有点紧。
佟漱扯松了些暗自酝酿,估摸着是因为白思思现在住在花园街道,张宗终也没拿钥匙开门,他敲了几下,开了以後门里门外同时一愣。
开门的人是窦淳,两人往里一看。不但有窦淳,沙发上还坐着许久不见的老齐和于玄。
“开会呢?”佟漱干巴巴地说了句。可巧白思思和白思礼却不在屋里,怪了,白思思能去哪儿?
张宗终刚想问,窦淳抢先道:“白小姐和小白先生出去了。”
“她好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没想到,屋里几个人都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