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她想起在公司年会上,看到过贺霖州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却滴酒不沾,整个人冷得像座冰雕。
那时她还想,这老板真是高冷得没人情味。
可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不会喝,是不想在人前露出任何破绽。
而现在,这个从来不肯示弱的男人,用她娇小的身躯,替她挡着那些恶意。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可他为什么要……
她没敢继续想下去,因为想法太烫,烫得她心口发疼。
酒过三巡,那些人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过他们。贺霖州放下最后一个空杯时,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尤小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全身柔软。
“没事吧?”她压低声音问,心疼急了。
贺霖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干脆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不动了。
娇小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呼吸间有淡淡的酒气,尤小柚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才发现他的脸红得吓人,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
“贺霖州?贺霖州!”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心跳快得像擂鼓。
贺霖州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尤小柚慌了。
她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出包厢,塞进车里。一路上,贺霖州就靠在她肩膀上,偶尔嘟囔几句听不懂的话,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尤小柚把他的脑袋扶正,又扶正,最后干脆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反正用的是贺霖州自己的身体,腿够长,当枕头正合适。
低下头,看着再熟悉的不过的脸紧闭着眼睛,睫毛在昏暗的车厢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得像个孩子。
这是我的脸。
可躺在这里的,是他。
尤小柚盯着“自己”脸看了很久,久到像是看穿灵魂里的人。
片刻后,车开进酒店。
她又半扶半抱地把人弄进电梯,弄进房间,放到床上。整个过程贺霖州都很配合,或者说根本没力气不配合,软得像一团棉花。
尤小柚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站在床边喘了口气。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他的脸。睡着的贺霖州没有了白天拒人千里的冷漠,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安静又单纯。
尤小柚在床边蹲下来。
“贺霖州,”她轻声说,声音低得生怕吵醒他,“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床上的人当然没有回答。
她又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心乱如麻,脑海里反复浮现贺霖州的脸,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