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南瓜糊糊桂花米酿与烤肉二十四（第1页）

寻常人不是圣人，而是似莫夫人这般总有大大小小的毛病。

却不知有人相中了这些不够完美的寻常人，特意设下了这个局。

这红娘牵成的高嫁亲事其实打从一开始，那看似高的才是真正低的，而那看似低的，才是高的。

只是高的那个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而已。

莫夫人反手握住莫小娘子的手，讷讷道：“我们珠珠其实不嫁高门，也能活的很好的。”

“这一手险些失传的手艺多难得啊，那绣铺里的东家唯恐我不懂，当初唤住我千叮咛万嘱咐的，道千万莫要叫那些繁杂的俗事扰了我们珠珠。”莫夫人说道，“那老东家道这等上天赋予的，旁人努力一辈子也未必够得上的天赋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旁的……在它面前都要向后靠。”

“话本里不是说过么？每逢天材地宝出世必会为无数人、鬼、神所争抢，”一旁的白诸对那莫夫人说道，“夫人还是着相了，莫小娘子这天赋在，且还是那真正拿在自己手里的天材地宝，可比那镜花水月，不知道是否存在，即便当真存在了，也无法保证一世的东西珍贵多了。”

“莫夫人你自己或许不懂被莫小娘子拿在手里的天材地宝，可罗山还有这牵线罗山的红娘定然是懂得，不然为何要盯上莫小娘子？”白诸说道。

莫夫人笑了两声，叹道：“人太笨果然也不见得是好事，不止容易被人骗了，也容易被自己骗了。”

“这也无妨，莫夫人听劝。”白诸说着，顿了顿，又道，“其实这些经由这红娘手低娶的高门是清楚人性的，也清楚进来的女子是个什么样的。”

“放大寻常人想高嫁的心思，时刻挂在嘴边敲打。人性天性复杂，谁都想过好日子，也都是慎重对待亲事，将其视作人生大事的，那拿亲事当儿戏的到底少见，所以多数人都是有努力保住亲事，不让亲事散去的想法的。有人用那些敲打，时时刻刻‘提醒’那女子她是低人一等的，不必直接说，可那种种旁敲侧击与提醒，会让一个寻常人生出愧疚之心，想要做些什么来弥补这其中的‘高低’之分。且有那实打实的金屋子在，又有几人会拒绝对方所求？”白诸说道，“即便不想借，可碍于面子以及那实打实的金屋子，也不好意思拒绝的。”

“甚至她当真拒绝了，那好不容易嫁得的高门若是嘲讽她小气，眼界浅，于一个要面子的寻常人而言未必承受得住，对方甚至以此为借口要同她和离……”白诸看着屏风那头的几人，说道，“于寻常人而言，都是不到触及底线，或是实在忍不下去了，不肯和离的，于寻常人而言委实不至于为了借几个钱而和离。”

“我们温师傅管这个叫温水煮青蛙，待到察觉不对了，想讨要回来，那借出去的银钱已太多了，要理清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烂账实在麻烦，也实在太耗费人的心力了。”白诸说道。

“这些人真真是精通人性，更清楚一个普通人身上的那些毛病，而后利用这些普通人身上的毛病，将一个普通人套在沼泽里，爬不出来。”莫小娘子说道，“看这些人做的事……当真是叫人害怕。”

“你身上牵扯的东西可比一两桩两头吃的天价牵线钱的事可怕的多了。”屏风对面的林斐林斐对红娘说道。

“大人，”那红娘抬起头，看向林斐，“今儿大人唤民女来不是为的牵线罗大人一事么？如何说这些没影儿的事？”

“罗大人确实给了我好处银钱，我也将那些应了罗大人要求的女子画像给罗大人瞧过了，莫小娘子生的花容月貌，哪哪儿都不缺，被人相中也不奇怪。”红娘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忽道，“我承认，先时为了尽快牵成这一桩亲事确实贬低莫小娘子了，莫小娘子的条件极好，配罗大人并不高攀。”

“模样也是有用的，毕竟人活着就是要看脸的。似莫小娘子这般样样不缺的，我若是上点心，全然有更好的可以牵给莫小娘子。”红娘说道，“可我为了尽快到手的银钱，促成此事，确实夸大了罗大人的好，又说了不少女子挑花了眼，误了自己的事，说那些事自有我的私心，想唤起莫夫人的急迫，当然结果也确实叫莫夫人急了！”

“她若是没有私心，锅对锅，盖对盖的牵，莫小娘子当然能牵得更好的，可有了私心的话，似莫小娘子这等上佳的牵给罗山，那好的儿郎则牵给能给出她更多好处的，不如莫小娘子，却也没有那么差的女郎。”白诸对脸色惨白的莫夫人说道，“夫人以为那红娘手里有一百个郎君同一百个娘子，莫小娘子若是排在第一个，就能牵得同样第一个的郎君？真这般牵的是那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不是那想要挣银钱之人。”

“她是人，想要挣银钱，靠牵线养活一家老小，真这般牵的话，就只能收个搭桥钱。”白诸笑道，“她想要多收钱，便要从那排在第五十个的郎君，却看上了排在第十个的娘子这等人身上收到那些多出来的插队的银钱。”

“毕竟之间隔了四十个人呢，这些……可是真正的买路钱啊！”白诸说道，“买路钱才能叫她挣来如今的身家。”

“难怪我这等旁的行当里的佼佼者会被她当成猎物，”一旁的莫小娘子说道，“我以为她会看在同是佼佼者的份上不说敬我了，至少不欺我，却不成想她看到的却是挣钱的机会。”

“她……她现在怎的突然承认了？”莫夫人却是奇怪了起来，她说道，“先时不还是百般推脱的么？大人不曾上刑，也不曾开口摆出证据来，她怎的突然老实交待了？”

“这大抵是比起我的小事，她怕自己不老实交待，大人会将那些不能说的事抖出来。”莫小娘子若有所思，“毕竟她是个脑子里那认知都是‘交情融在酒里’之人，或许是觉得大人掀开真相其实也是拿捏尺度的，她若是不配合，逼着大人将有些真相说出来，砸了人的饭碗的话，那些被砸饭碗之人是会来寻她报仇的。”

莫夫人听到这里，打了个寒噤：“比起这个来，珠珠这个确实是小事了，难怪承认的那般爽快，不是惧怕衙门，毕竟是个敢威胁告御状之人，而是怕那些人会来寻仇。”

“所以，她当是清楚那些人的手段的，在她眼里这些人寻仇的手段可比衙门可怕多了。”白诸说道。

“你这般见多识广、手段厉害的‘好女子’，人脉自然不简单，罗山做的事摆在这里，说实话，看他素日里不得罪上峰的性子，你将人脉摆出来，他未必会为难你。”林斐说道，“所以你何必如此迁就罗山？特意送出个莫小娘子来安抚罗山？”

听到‘送出’两个字，莫夫人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她就是想将我的珠珠卖给那罗山，好替她安抚住罗山。”她说道，“我……我等真真是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甚至还要给她银钱谢她呢！”

那红娘沉默了一刻，道：“罗大人这等人……自是谁都不想被他缠上的，碰到罗大人了，自是早些将他送走的好！”

“所以，你也知晓被罗山缠上不是一件好事？”刘元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道，“便将莫小娘子推出去，叫罗山去缠莫小娘子，好叫你自己脱身？”

“这不是没牵成么？他不是已经死了么？也不会再来打扰莫小娘子了。”红娘说到这里，轻舒了一口气，笑了，“若是牵成了，你等来寻我，我或许要担些责任，眼下没牵成，若是要道歉，我可以道歉，若是要退还茶水钱，我也可以退还，就当此事不曾发生过好了。”

“好生精明！”莫夫人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还说她怎的突然承认了呢？珠珠这事没牵成，她便是承认了，要担的责任也不大，难怪承认的这般爽快！”

林斐看了眼那红娘：“为什么是莫小娘子？赵由将你手里那些小娘子的单子拿来了，我方才翻看过了，你手头小娘子不少。”

“她是罗山所能摘到，也能镇得住的最高的那颗果子，”红娘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里一片清明，“旁的……都不如她。”

这话一出，莫夫人便愣住了，显然这红娘口中的真话真真是将她惊到了，她结结巴巴道：“我……我原以为珠珠牵的罗大人还算高攀了，怎的竟是……”

白诸揉了揉眉心，对莫夫人道：“罗山不是蠢人，他挑的是那手中切切实实能握得住的果子，不是寻常人那等稀里糊涂碰运气胡乱摘的。有些高果……他相中了也要倒霉的。”

这红娘先时不是一直在嘲讽那些女子贱命享不了厚福吗？罗山摘了那高果的话，贱命的就成了罗山了。

“长安城不缺美貌贵女，自也有貌美的门第高的，可那些贵女不管其本身厉害不厉害，家里总是有人把关的，罗山得罪不起。”红娘说道，“又或者家里人或许最终会点头，可那贵女不如莫小娘子美貌。”

“莫小娘子是样样不缺的，可这世间多的是有了一样却缺另一样的。”红娘说道，“若是门第是罗山得罪不起的存在，那贵女又貌美的话，家里自有旁的用处，哪怕那贵女本事不厉害也不要紧，联姻以及拿一个美貌女儿为家族铺路这等事要考量之处很多，贵女自己的本事于其中并不占得大头，若不是本事十分厉害的话，那美貌的用处往往更大些。”

“不如莫小娘子貌美的，虽最终或许也能点头，甚至还有些本事，但把关的家里人既会点头了，总是不会吃亏的，”红娘说道，“一方不吃亏，另一方自就要吃亏了，罗大人精明，自不肯吃亏的。”

“当然，也有那些罗山镇得住的寻常商户之女，可不少家里都是有兄弟姐妹的，或许家产丰厚，可问题是他能得到多少？”红娘摇了摇头，又道，“再者有个莫小娘子摆在这里，罗大人自是会比较的，剔除那些不如莫小娘子貌美的，剩下的，那些貌美受宠的女儿家既来寻我的，显然也是想高嫁的。这些高嫁的女儿家中有几个那品行属那寻常人？有几个实则是个心机深的？这些东西……人心隔肚皮的，不似莫小娘子一般看的清楚。罗大人自己说了怕守不住，道他见过很多自恃貌美敢行那有违妇德之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