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渊点了点头:“下去吧。”
临七退了出去。
殿里又安静下来。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晏临渊坐在那儿,手里的奏折半天没翻一页。
王顺德站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王顺德伺候了这么多年,看得出来,陛下心里不爽了,很明显,云公子走了,陛下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过了许久,晏临渊忽然开口:“王顺德。”
“奴才在。”
“去把林泽轩叫来。”
王顺德愣了一下,这大半夜的……可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半个时辰后,林泽轩跟着王顺德走进乾安殿。
他穿着一身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看不出半点半夜被叫起来的困倦。走到殿中央,他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
晏临渊摆了摆手:“起来吧。”
林泽轩站起来,垂手而立。
晏临渊看着他,没说话。
林泽轩也不问,就那么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晏临渊开口了:“东西都准备好了?”
林泽轩说:“回陛下,已经准备好了。”
晏临渊点了点头:“说。”
林泽轩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开始说起来。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哪些人该动,哪些人留着有用,哪些人可以先放着。先从哪一家下手,抄家的兵从哪里调,人关在哪里,钱粮充到哪里。
晏临渊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林泽轩一一答了。
两人在殿里说了很久。
等林泽轩终于说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晏临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去吧。”
林泽轩跪下,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他走出乾安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风从宫道上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他站在殿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大步往外走。
林泽轩被陛下单独召见,并且待了许久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朝堂。
那些大臣们听了,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泽轩这人,他们太了解了。
当初林修行倒了之后,他们都以为林家完了。一个二十几岁的侍郎,翻不出什么浪花。结果呢?几个月的时间,他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户部尚书搞得差点丢了官,把好几个人的钱袋子都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