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这般想着,却是不敢问,只是快速的分出三个人来,往那三个点上一站。
&esp;&esp;又各自从李景安的手上接过一根木棍,虚虚的立在地上。
&esp;&esp;“准备好了吗?”
&esp;&esp;三个汉子齐齐点头。
&esp;&esp;“三——”
&esp;&esp;“二——”
&esp;&esp;“一——”
&esp;&esp;“放手!”
&esp;&esp;号令一下,三个汉子就立刻齐齐的丢开了手。
&esp;&esp;指尖那三根充作支脚的木棍儿立刻朝着圆心倒下去。
&esp;&esp;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紧紧盯着那几根棍子。
&esp;&esp;眼瞅着那棍子就要摔落在地上了,没曾想,竟然颤巍巍地互相倚靠着,真的立住了!
&esp;&esp;众人提着的那口气这才猛地松了下来,紧接着啧啧称奇声此起彼伏。
&esp;&esp;“嘿!真立住了!俺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它又塌咯!”
&esp;&esp;“神了神了!先前看那两位捣鼓,咋弄都倒,县太爷这么一比划,它就成了!”
&esp;&esp;“瞧瞧!这三根棍儿还真支棱起来了,跟约好了似的!”
&esp;&esp;刘三笠站在一旁,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esp;&esp;他身为工部出身、专研水利多年的老匠人,竟没能率先想到这三足均等、力分则稳的关窍,反倒让一个年轻后生点拨明了,心下不免有些惭愧。
&esp;&esp;可转念一想,后生可畏,若能如此举一反三、心思灵透,于国于民,岂不是天大的幸事?
&esp;&esp;李景安倒是没留意刘老的心思,只笑了笑,重新捡起一根略粗壮的树枝,熟练地用一旁摆着的刀削制成桁架的形态。
&esp;&esp;他将那尚且完好的转轴重新套在桁架一端,又仔细的连接上把手,再三确认牢靠之后,这才提起那个小木桶,对旁边一位汉子温和道:“劳驾,装七分满的水就好。”
&esp;&esp;那汉子应声接过木桶,一溜烟跑出去,不一会儿又一溜烟跑回来。
&esp;&esp;黑的手指勾着桶梁往前一递——里头竟是满满当当一桶水,几乎要漾出来!
&esp;&esp;容长脸汉子的脸霎时就黑了,他忍不住踢了那拎水汉子的屁股一脚,骂道:“你个榆木疙瘩!大人明明说了七分满!七分满!”
&esp;&esp;“你这装的满满当当的是要做什么!”
&esp;&esp;那被踹的汉子身子晃都没晃,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俺不是想着,要是这模型都能提满桶水稳稳当当,咱往后真用上了,一回不就能多打好些水嘛……”
&esp;&esp;李景安闻言笑了笑,也没计较,伸手接过沉甸甸的木桶,仔细用绳索拴在转轴上。
&esp;&esp;他双手稳稳端起整个桁架,小心翼翼地将它安置在那三根支脚构成的稳定支点上。
&esp;&esp;底下的木棍立刻被压得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
&esp;&esp;周围刚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esp;&esp;所有人都眼巴巴盯着那三根看似细弱的支脚,大气不敢出,生怕它们下一刻就崩裂。
&esp;&esp;李景安却无暇顾及众人的紧张。
&esp;&esp;他蹙着眉,全神贯注地微调着桁架的落点。
&esp;&esp;每放置一下,便抽出手仔细观察左右的平衡,稍微有一点不对劲,便立刻将手扶了回去。
&esp;&esp;直到那带着转轴和水桶的一端仅微微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他这才满意地彻底拿开了手,用绳索简单地将几个关键连接处固定住。
&esp;&esp;随后,他扭头问道:“有孩子在附近么?年纪小些的。”
&esp;&esp;容长脸汉子连忙应道:“有有有!老孙家的娃就在前头玩呢!”
&esp;&esp;“老孙!快!把你家小子叫来!”
&esp;&esp;人群里一个汉子高声应了,不多时便领着个约莫五岁、瘦瘦小小的娃娃过来。
&esp;&esp;那娃娃大概五岁,瘦弱的不得了,脸上也没有什么肉。
&esp;&esp;他似乎有些怯生,紧紧拽着爹爹的裤腿,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李景安。
&esp;&esp;老孙觉得有些尴尬,推了孩子一把,差点把孩子搡个趔趄。
&esp;&esp;李景安微微蹙眉,立刻出声制止:“无妨。”
&esp;&esp;他笑吟吟的朝小娃娃招招手,嗓音放得格外轻柔:“小弟弟,哥哥遇到个难题,你愿不愿意帮哥哥一个忙?”
&esp;&esp;孩子警惕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问:“啥难题呀?”
&esp;&esp;李景安指着面前的简易模型,语气十分诚恳:“哥哥弄不好这个,想请你帮个忙,把这桶水摇上来,好不好?”